“大人,县尉大人死了!”
那衙役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来,却好似惊天大雷一般,将堂中众人生生轰在了原地,只觉得神思魂魄在这一刻都被劈地离了体。
“怎么可能!”叶良骏连自己引以为豪的淡然都在这瞬间给丢的一干二净,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怒声问道:“公堂之上不可妄语,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这话说的是颠三倒四,不合逻辑,显然如今叶良骏虽然看着正常,内心已经混乱无比了。
那衙役本来就不敢说谎的,此时被一吓之下,更是结巴起来,满头大汗地解释起来,“小……小的不敢胡言乱语。县尉大人确实西去了,小的是亲眼见到了大人的尸首,才敢回来的!还请大人明鉴。”
堂中之人还是恍惚着,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游意倒是所有人中最快回过神的。也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强,而是在那衙役发出震天惊雷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故而虽然心中也是惊讶不已,但恢复能力到底是比其他丝毫准备都没有的人要强上一些。
“所以你去了那么久,便是因为赶上这事?”游意问了一句。
那衙役见游意在大堂之上还有位置做,身份不低的模样,便也不敢怠慢,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叶良骏,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后,便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在属下到达的时候,田大人尚还……尚还身体强健。听闻了小的来意,田大人没有犹豫,只说让小的先行,他老人家换上衣服之后便来。”
“小的也没有多想,便离开了。但万万没有想到,才刚走到门口,便传来田大人昏倒的消息,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却是直接死了。”
游意神色莫名,眸中的光芒一片晦涩。
按照这衙役的说法,田新翰一开始都是好好地,几乎是下一瞬便死去了……
“难道没有大夫吗?”这话是方主簿问的。
在场人中,除了游意之外,看起来就是他最为淡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
衙役苦着一张脸,道:“县尉大人府中便经年供养者一位大夫,可情况太过紧急了,等那老大夫来的时候,县尉大人已经不行了。”
竟是连找大夫的时间都不够了?
游意心中一惊。
“大夫可有说明,田大人是死于什么病症?”叶良骏突然开口询问。
这时候他看起来是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是此时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双眸之中既有不敢置信,又带着隐隐的忧愁,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狂喜。
若不是游意观察仔细,怕是也要将那丝狂喜忽略掉了。
底下的衙役因为低着头却是没有看到叶良骏的表情,更是没有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他听了叶良骏的问题,便老实回答道:“大夫看不出来大人的死因是什么。”
“看不出来?”
衙役以为叶良骏这是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因为田大人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若不是没了呼吸,看起来便只是睡着了。而且大人身上也没有丝毫伤口。”
朝廷命官的尸体是不能够随便解剖的,所以就算是突然死亡,那大夫也不敢随意摆弄田新翰的尸体。最多也就以肉眼观察。
事实上肉眼观察也是足够了,毕竟如果是中毒的话,尸体上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反常的现象,例如肛门红肿,十指嘴唇乌黑之类的。
所以那大夫也敢断定田新翰并不是死于中毒亦或者刀刃。
可若不是这些原因,田县尉又怎么会好端端的死了。
如今在正堂之上的人都满心疑惑。要知道如今田县尉也不过而立之年,平日里也是身体强健,看起来没有丝毫病痛,怎么可能突然没有缘由的便死了?
若是这其中没有猫腻,那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一时之间,堂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叶良骏身上,其中包括游意。
一城之中设有县令,县尉,县丞三职。其中县丞这个管理庶务的职位且不说,县令和县尉都是有实权的,现在县尉大人突然死去,这死因以及有可能的凶手,自然是要交代给身为禹城县令的叶良骏去查探,此事无可厚非。
只是不知道叶良骏如今是打算做了。
虽然私底下可能和田新翰要斗个你死我活,但面上叶良骏和田新翰还是保持着很和谐的关系。再说了,叶良骏先前为了夺得民心与田新翰对抗,便演出了一个在心地良善,为民着想的好官形象。
如今他这样的形象是已经在百姓们心中定了性了,若是此时叶良骏不为田新翰的死而奔波……
游意双眼微眯,以手掩唇,不动声色地压住嘴角的笑意。她也不看叶良骏的神色变化,只是微垂了头,半阖双眼,好遮住眼眸之中的种种情绪。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那经过这衙役的一番描述之后,如今她已经知道了田新翰是为什么突然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