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游意还真没想起来有这件事。自前世起,她就没有嫁人成家的意识,便是那顾二,也只是有那么点心思。如果真让游意嫁给顾二,那是万万不愿意的。
而这辈子,一开始是为了对抗叶良骏和田新翰,后来是想阻止那神秘势力,那可谓是“手忙脚乱”,不要说游意了,就算是乳母向嬷嬷,都有些忘了。
可即便是忘了此事,与京城游家又有什么关系?
所谓一表三千里,她父亲乃是庶出的庶出,这都不知道多少千里了,怕是再等下一代,就可以算是出五服,他老人家与如今京城游家的当家家主游修然连面都未曾见过一次。而这样浅薄的联系,竟然能让那位日理万机的家主,想到远方还有一个孙女快及笄,需要婚配?
游意只觉得荒谬非常,更觉得这其中定是有天大的阴谋。
“便是如此了,司徒大人也是心中记挂着您。”龚文耀挥了挥手,让那两个嬷嬷下去,又笑道:“若是您担忧,大人吩咐过,可让两位嬷嬷在此教养过后,再前往京城。”
一直半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怯懦的游意,闻言缓缓抬起了头。她的脸被面纱遮盖住了,只留有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龚文耀。眸色漆黑,光芒尽消,竟是从其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只有无尽冰冷的寒意。
龚文耀被看的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龚大人说笑了,我有什么好担忧的呢,祖父祖母都在京城等着我呢。”游意温文尔雅的轻笑着开口。
龚文耀皱了皱眉,却发现面前少女眼中根本没有丝毫寒意,依旧是那副略带怯懦,清澈如水的模样。好似他刚才只是看错了一般。
但是感觉是真实存在的,没有理由会看错。可眼前少女的眉眼之间,确实没有丝毫错漏……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游意小姐为何带着面纱,可是因为我等粗汉的关系?”
未出阁的女子是不会出去面前其他男子的,这与闺誉有碍,即便本朝民风开放,但大部分人家女子还是遵守这个规矩。所以一开始游意带着面纱进来,龚文耀也只是这般以为。
游府如今没有其他能够主事的,只有游意可以前来招待,戴个面纱也算是正常。但现在他却觉得面纱有些碍眼,甚至对方可能是故意带着面纱,好不让别人看清面容的。
游意轻轻笑了一声,声若黄鹂,温声道:“怎会是因为龚大人和手下人的关系。之所以戴着面纱,实在是因为面容丑陋,担心吓到他人。”
龚文耀皱了皱眉,没有追问下去。多问一句面纱的问题,已经算是多嘴了,若是还追问,那便和登徒子一般,实在是不符合身份。
他想了想,起身又行了一礼,道:“如此,那下官就先告退了,不知游意小姐,何时可以出发?”
“出发呀。”游意微微锁了眉,状似思索的样子,片刻后才回答道:“虽说只是偏远小城,但府中下人仆从也是很多,我需要几日时间安排呢。”
这也无可厚非。
龚文耀没有发现错漏之处,便点头道:“如此,卑职便等小姐吩咐了。”
游意微笑,弯着眉眼对向嬷嬷吩咐,“嬷嬷且安排几位客人去厢房罢。”说完,她又好似刚刚想起一般,转头对龚文耀道:“龚大人是否还有下属我未曾见到呢?可一起安排了呢。”
“不麻烦小姐了。”龚文耀严肃道:“卑职带的人数众多,府中怕是安排不下,如今已经知会过禹城县令,让他安排了。”
禹城再偏远,也是有驻军的,如此自然也是有军营的存在,听龚文耀的意思,便是将剩下的兵士安排到军营里去了。
游意嘴角笑意更深,微微点头,看着向嬷嬷带着那五人离去。
等偏厅完全空下来,只剩下游意一个人端坐主位之上后,却见一个女子自外缓步走来。她身着一身翠绿的侍女服,腰间挂着游府的令牌,手上则端着一个托盘,莲步走来好一副弱柳迎风的姿态。
“小姐,可要用些吃食?”女子温声问了一句,又将手中托盘放下,其中果然有许多种类的糕点,甚至还有一小杯颜色碧绿的液体,微微晃动之间,散发出清甜的酒香。
游意摇了摇头,并不动那些点心,而只是端了那杯酒水,掀起面纱微微啜饮。
那酒杯实在不大,其中酒水也是很少,就算游意喝的再慢,小半刻钟内也把它尽数喝完了。
“小姐可是心情不好?”女子很敏锐的察觉到了。
游意把酒杯放下,冷笑了一声,道:“又有不怕死的上门了,香芸你说,看见这些蠢货,本小姐这心情能好吗?”
因为叶良骏和那神秘组织对上了,所以这四年游府虽然繁忙了一些,但怎么也是没人敢随便对上的。没想到四年一过,就又重新出现了。
绿衣女子,也就是香芸走到游意身后,伸出手来,放在她的两额缓缓按压,一边温声劝慰道:“小姐若是觉得不顺心,不若奴婢出手将他们尽数解决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