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改不了口,还是称呼许慎为许先生。
方峰说:“那么辛苦就不要做了,你们公司一向蜚短流长不断,现在这情形不如顺水推舟辞职,免得人家又说闲话,以为你是沾了姻亲的光。”
方晓放下毛巾,去洗了手来吃饭,停箸想了一想,说:“我何尝没有想过辞职,只是这么多年了,从秘书室最低的打杂小妹到了今天的首席。自己好不容易挣下来的天地,总有些不甘心。”
方峰说:“凭你的资历到哪里不能再找份好工作?许家人多眼杂,还是辞了的好。”
方晓不说话,依旧低着头。
手里的筷子只夹了两颗米粒,慢慢地喂到嘴里去,有些出神的样子。
方峰见了她这个样子,不好再说什么,也就不提了。
第二天她销假上班,本来许慎休假去度蜜月,资管部就积了不少公事,她又病休了几天,越发囤积下来了。
一上班铺天盖地的会议、讨论、签呈、电话……忙得人像钟表里的齿轮,转得飞快。
到午餐时间,她终于忍受不了愈来愈烈的头痛,溜到楼下的药店去买了止痛药,吞了一片下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继续面对电脑屏幕,什么都是十万火急,偏偏电话还不识趣地大响,她腾出手来接电话:“资管方晓。”
听筒中是一个公事化的柔和声音:“这里是董事长秘书室。方小姐,张助理嘱我提醒您,林培先生是下午三点四十的航班抵达,请您别忘了去机场接机。”
她头疼欲裂,哦!天,为什么止痛药还不发挥作用?
她先答应了,挂断电话后才去想林培是个什么人?
想了半晌想不起来,去翻客户备忘录也没有,最后还是问了陈美兰。
陈美兰查问了公司的备忘录才进来告诉她:“林培先生是着名的危机处理专家,公司似乎聘请他来处理企划部的一个CASE。”
方晓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忍住头痛问:“企划部的哪个CASE需要危机处理专家?”
如果是企划案出了纰漏,自己理应知情,可是为什么她没听到任何风声?
陈美兰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情,方晓就让她出去了。
总公司的人事制度正在进行新的调整,企划与资管、地产几个部门暂时都是许慎在负责,行政管理运作比较混乱,但那是高层的问题,纵然她是高级职员也没办法过问。
机场一如既往的嘈杂喧闹,一位外表斯文的男子直冲她走过来,问:“方小姐?”
方晓一笑:“林先生,车子在外面。”
方晓陪在一旁,并不了解许辰睿为了什么聘请林培来公司。
洗尘宴设在精美的和式料理店。
许辰睿大约因为心情不错,连连地向林培敬酒,宴罢,又请林培去唱KTV,一直玩到午夜,才派车送林培回酒店。
因为跟着老板出来,所以方晓没有自己开车。
许辰睿的座车是部加长型的奔驰车,又静又稳。
她低着头,望着车顶灯柔和光线下自己的手发怔,突然地想,素白的手指如果哪天戴上戒指,会不会不习惯呢?
突然,一只大手覆上她的手,她惊讶地抬头,许辰睿带着酒气的呼吸,全都热热地喷在她的脸上。
“你和她,真的很像啊。晓晓!”他哑着嗓子,声音中带着一种蛊惑,“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有些震惊。
想想当初,她亲耳听到许慎可是把自己的好朋友林梓,叫为大嫂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现在居然会对着自己说这种话,而且,他不是已经顺着家里的意思,结婚了么?
方晓怎么也想不到冷如冰山的老板突然之间会这样,一下子乱了方寸,她语无伦次地答:“董事长,您太太很漂亮。”
“哦,让她见鬼去吧。”
许辰睿有了几分醉意,吐字不是很清楚,“我知道你不会去的,因为你和阿慎……”
他突然问,“阿慎给你多少钱?我可以加一倍。”
方晓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冲进了头部,她涨红了脸,掀起隔音板:“停车!”
司机不知出了什么事,下意识踩下刹车。
方晓几乎是冲下车去的,大雨如注,而她急急奔走于雨中,冰冷的液体不断地从脸颊滑落。
是雨水罢了。
浸淫商场数年,她早已是金刚不坏之身。流泪,那是幼稚的小女孩才会做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