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有个大问题：如果对方一上来就想杀蒋陈呢？

薛吒能否在第一时间出手护住蒋陈，这很考验他的实力，这也是沙新奇做这件事的真正目的。

地上的蒋陈陡然翻身跃起，他没有扑向薛吒，却是冲向了一侧的护栏，他要跳出去，但实际上，以他进士级的读书人身体素质，跳下去也摔不死，可一旦沙新奇对蒋陈的身体施展一个“重若万钧”的成语，那哪怕是一位大儒、从圣境强者，从这么高的摘星楼顶层摔下去，也不可能存活。

当蒋陈翻身跃出摘星楼顶层的时候，当他扒着木兰的双手正在缓缓松开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讽刺的笑容。

“薛吒，你觉得你真能跟我斗？”

“识相的，最好乖乖自己把自己洗干净送我帐篷里来，不然……你身边人会一个个如他这般死去！”

当蒋陈口中最后说出“死去”两个字的时候，他身上陡然浮现一道灰光，随即，蒋陈整个身体被石化，这时候的他要从摘星楼上砸落到地，一定会摔成八瓣。

还好薛吒早有准备，还好此时叶明晨也刚刚赶到摘星楼下。

薛吒双眼盯住蒋陈的身体，他强行忽略掉沙新奇借助蒋陈的嘴说出的每个字，他以特殊的节律念出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这句话出自《史记》，是司马迁写李玲的。

薛吒用到此处，非常符合情景，在这个世界，也曾经有过司马迁这样一个圣院强者，他对李玲这位江湖大佬，也有过同样的评价，薛吒这时候将这句评价说出，瞬间就沟通了天地法则，一道黑白二色相互缠绕的光滑自九天之上打落，正笼罩在蒋陈身上。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强加给他死亡，哪怕是道德，哪怕是信仰，哪怕是血脉，哪怕是荣誉，生命本身的去留，是每个人真正自由的选择权。”

薛吒眯眼，右拳举在半空。

他的眼角有泪珠滑落，他拼命想拯救蒋陈，但他既然那样说，其实是感知到了蒋陈的死志的。

但或许是因为薛吒这一刻对生命、对死亡的理解到达了某个无可名状的地步，他那一句“生命本身的去留，是每个人真正自由的选择权。”一不小心成为了圣道之音，又一次响起在整个文语大陆所有人心间。

既然是圣道之音，那还活着的蒋陈也是能听到的。

他身体被“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微言大义的力量笼罩着，沙新奇留在他身体内的控制力已经完全被清除。

但因为屈辱，也是愧对薛吒的情绪作祟，他不想活了，他继续了沙新奇对他身体所做的那一切。

但当薛吒那句话响起在他心间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了父母的身影，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见到过的新生儿出声的一幕，所有人都笑的是那么灿烂，但其实那家人并不富裕，生活过的非常艰辛，但因为生命诞生，所有人都散发着最本初的喜悦。

“生命本身的去留，是每个人真正自由的选择权”

“我可以自由选择，我没必要被人绑架。”

“哪怕是道德，哪怕是血脉，哪怕是荣誉，哪怕是信仰，都不该替我决定我是生还是死！”

蒋陈陡然吼出了这句话，在那之后，那道打落在他身体上的黑白二色相互缠绕的光束陡然白光大放。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蒋陈没有死，他抬头，举拳对着摘星楼顶层的那人喊：“公子，我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