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就好像许多零散的碎片在黑暗之中漂浮。

等等。

如果我死了……

假如我死了……

如果这个“我”，并不是一个活人呢？

这样的念头，让他本来已经逐渐沉入黑暗的意识，突然惊起，许许多多原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串联起来。

他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片夜晚的公司。

为什么一直到深夜都没有人叫醒自己，通知自己下班？是大家都忘记了提醒自己吗，还是故事的背景设定？

又或者，还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或许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

一个在大家眼中“不存在”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人提醒自己下班。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很明显的疑点。

比如他明明已经被那只上吊鬼杀死，但是十多分钟，当绳索消失，却又重新“复活”过来。

还有，当曾义的鬼魂出现的时候，自己曾经一下子抓住了它，让它无法挣脱。

可以抓住鬼的事情，在以往的故事中从来没有过，能够对付灵体的，只有灵体的力量。

如同有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之中亮起，有一个声音无声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我知道最后那只鬼是谁了……

“那只鬼就是我自己！”

虽然他很想大喊大叫，但是发出的却是很微弱的声音。

最后一只鬼，就是他自己，是他在故事中所代入的这名公司职员。

准确地说，在这之前，这只鬼，还没有完全成为鬼魂，因为这个人的身体，依然在医院里躺着，或许是因为家属的执着，依然依靠仪器维持着最低的生存状态。

但是已经脑死亡的他，已经不可能再苏醒过来。

虽然身体还活着，但是灵体已经离开了身体，飘荡在曾经工作过的大厦中。

之前，李言一直认为这是故事的设定，但是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因为他的身体仍然躺在医院里，残留在办公室的只是看不见的灵体，自然不会有人来通知他下班。

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才会出现空无一人的，深夜的大厦。

然后，因为他本来就是灵体状态，当然也不会再被吊死，当绳索消失之后，就再度“复活”了。

而故事对于其他鬼魂的限制，同样也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无法以常规方法离开被诅咒的大厦。

其实在那一份报纸上，李言没有看到的那一部分内容，记载的就是车祸中重伤的那名职员，最终因为脑死亡而在医院中宣告不治。

所以他看到的世界永远是一批黑夜，因为有鬼的世界才永远都是黑暗的夜晚，时间永恒不变，因为死亡后的时间就凝固在那一刻。

只有破解故事时间才会重新流动。

既然我自己就是鬼，那我为什么还要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