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那位王座和隐藏在暗中的几个老怪物,只有黎伟毅是最合适动手格杀他的人。
“旦叔。”
靠在椅子上的黎伟毅睁开了眼睛。
立在一旁的管家黎旦上前:“老奴在。”
“我爹还在闭关吗?”
“老家主与另外二老尚在泉池内闭关,并且此次老家主声称是他冲击更高境界的极好机会,让你没有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要打扰他。”黎旦恭敬地汇报到。
“生死存亡的大事……呵。”
黎伟毅叹了口气:“都敢在瀚州动手杀我们黎府的大公子了,不知道这在他眼里算不算生死存亡的大事。”
“家主不应这么说啊。毕竟老家主心系黎府,才会全力苦修。”
“苦修?他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结,我爹一生的目标都是想让我们黎家超过或者并列帝都的那三家。这,至少在我们这一代我感觉是看不到了,或许到了鸿儿执掌黎家的时候有希望做到吧。”黎伟毅苦笑:“阳朔对我说了此事,我甚至为有可能发生的与天机营的冲突取消了原定的闭关计划,重新自己处理政务。让鸿儿代替我去了纪家。他就这样走了,我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他死死地捏住了拳头。
眼前碎了一地的碎屑黎伟毅不以为然。
“阳朔,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啊。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他还是我的儿子!”
黎府的损失远比这些人想象中大得多。
黎阳朔。
是黎府年轻一代中武道修为最为顶尖的。
七大世家,武道为王。
他们是凭借强大武者坐镇家族才能获得当今的显赫地位。
黎阳鸿在政务处理上再精明,他修为不济也是事实。黎阳朔性格冲动,是他出色的武道天资保住了他的继承人地位。
云隐道观之内,有一栋在后院名为云隐门的小楼。
很多外人都不会认为这里是什么重要场所,但是云隐道观中人都知道云隐门是云隐道尊清修的场所,是她独自一人闭关修炼的地方,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在这里修炼的。
云隐门连接的地下一处比较小的灵洞。
天地灵气聚集的浓度同样很高。
此刻,以怀千雅为首的云隐道观所有弟子整齐排列在云隐门前。
“二师姐,二师姐。”
一个穿着道袍的女孩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师尊突然召集我们所有弟子。是和黎府大公子被害一案有关吗?”
“是。师尊高度重视,甚至为此提前出关。”怀千雅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等等师尊训话,你们都不要说话。”
“明白。我们都明白,二师姐,你放心吧。”
几个女道士都点了点头。
大师姐不在的情况下,几位师姑又在闭关,怀千雅就是她们的领头羊。
“看来那个家伙还是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怀千雅瞥了一眼诚丰客栈的方向,似乎丝毫的动静都没有,他的此举,在整个瀚州引起的震动涛浪,已经开始了。
黎府大公子被害。
关系到瀚州三大顶级武宗与黎府之后关系的处理。
师尊纵然一心修武,不得不关注这件事。
“终究太年轻气盛,我倒是好奇。如果他遇到麻烦,问天楼会不会在瀚州出手。”
相较南疆和帝都,东陆,与萧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问天楼,在西陆的势力要弱上不少。这其中少不了七大世家其他家族的打压。
张韬凡武道天赋绝佳怀千雅承认。
甚至承认他比自己强。
可是他这次犯下的错,太大了。
“二师姐,我听说。好多衙门已经开始搜捕了,瀚州的几个衙门都动起来在排查外来的人员,看样子,黎府是把目标放在了外来人员身上,那天进来的那两个帅哥恐怕也要被查了。”一个姑娘嘀咕道。
“这……”
怀千雅刚想说话却停下了自己的话。
她们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也许就是他们做的。
“二师姐。”
负责守门的女道士踏过了门槛:“天机营的陈副统领到了!”
“陈副统领?”
“他来干什么。”
“谁知道啊,这不是我们云隐道观内部的集会么。天机营的副统领来干什么。”
唯独怀千雅一脸淡定地示意清冷面容的中年男子踏进了云隐道观内。
他身披轻铠,腰间佩着一柄短剑,走到怀千雅面前时微微行礼:“怀小姐,接到令师尊的请帖后我马不停蹄地就从军营赶了过来。”
“请陈副统领稍候。师尊马上就要出关了。”
怀千雅话音刚落之际。
云隐门那扇积了不少灰的门撕拉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青灰色道袍,胸间纹着云朵标志的妇人踏出了云隐门。
尽管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很重的痕迹,可是她的风韵依旧会让人领略到昔日的美貌。
“参见师尊!”
“参见师尊!恭迎师尊出关!”
怀千雅领头问安,站在她身后的师姐妹们纷纷下跪。
“嗯。千雅,你几位师姑还在闭关吧?”云隐道尊望着怀千雅问道。
“是,师尊。按照您的意思,我并没有去叨扰几位师姑。”怀千雅恭敬道。
“所有年轻弟子都来了吧?”
“都来了。按照师尊您的意思去办的,除了外出执行任务的,都到了。”怀千雅轻声道:“师尊,你打算?”
“黎阳朔被杀,已经确认了吗?”
云隐道尊抬手示意她不要多问。
“已经确认了。”怀千雅颔首:“黎城主已经下令,调查外来人员。”
“所有弟子。”
云隐道尊骤然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在列的所有云隐弟子全部俯下身子恭听。
“自此之后,要注意与瀚州黎家相处的方式。尽量减少与黎家子弟发生冲突,能忍则忍,能耐则耐。”
“是!师尊。”
即便云隐道观的弟子心有不解,可是他们不会多问师父为何会有如此决定,只会去遵从她的意思。
“都下去吧。千雅,你先留一下。”
“明白,师尊。”怀千雅疑惑地瞥了一眼静静立在一旁的天机营副统领。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忍耐?”
云隐道尊的神色从先前的严厉变得有些慈祥。
对这个能干的二弟子,她一向是疼爱有加,甚至几次表露过希望将道观未来传到她手上的意思;若非怀千雅在武道方面的修为略显不足,云隐道尊早就已经立她为继承人。
“是,师尊。弟子确实有些不解,即便,我们道观和黎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因为……”云隐道尊叹了口气:“黎伟毅是个多疑之人,他那位父亲和黎家的几个老东西不会掺和这件事,由他主导的情况下。这瀚州城里,有能力一击秒杀了念念,然后还能毫发无损杀了黎阳朔的人,可不多啊。”
“这……师尊的意思是黎家会怀疑到您的头上来?”
怀千雅有些惊愕:“您和黎城主不是……”
“够了。”云隐道尊的声音加重了些:“有些事,不该你提的不要多提。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陈副统领说。”
“是,弟子即刻退下。”
怀千雅没有再多问,向后退出了云隐门前的院子。
并让守门的弟子将门合上,院子里只剩下云隐道尊和陈副统领两人。
“永长。好久不见。”云隐道尊望向天机营副统领,陈永长。
比起先前看着怀千雅,她的神色再次出现了变化。
像一个慈爱的母亲一般。
“云隐道尊,多年不见。初到瀚州,承蒙您的推荐。此案,确实要和你讨论。”
“我知道。念念被杀,或与,辛英博有关。”
云隐道尊有些无奈:“她毕竟是我的学生,生性是有些放荡,可罪不至死。辛英博忍受了她这么久,想来,已是被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