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击破屋顶所产生的烟雾渐渐散去，立于大堂中央的蓝色身影这才显露真身，不是别人，正是莫璃。

莫璃还是那副蓝色裙摆装扮，脸上还是冷若冰霜的神情，可眼神同平日不同。

那是极度的冰冷，似乎对视几秒能使灵魂冰冻。

她看向师爷的表情，如同看向一具已死的尸体。

白面师爷极力抑制牙齿的上下磕碰，可哒哒声还是从嘴齿间传出，双唇也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的发紫，紧接着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双腿之间隐隐有湿痕浮现，作为殷家的师爷，他自是知道面前之人是谁，她出现在这里护着这小贼意味着什么。

莫璃，宗主真传，现任天宫唯一人间行走。

她的出现，等同宗主亲临。

那练气说的都是真的。

令牌上的准真传三字也是真的。

他刚刚，让一位还未跪宗主的准真传下跪……

还直言宗主是垃圾……

还抽了他……还说要让他求饶……

不可能啊……

不可能啊……明明只是一个依附叶家的外门练气……

明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师爷心道，明明已经让他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啊……

“不要，”师爷突然捂着双耳疯狂摇头，“不要！”

“我不要死！不要死！”师爷慌不择路，撞来身边桌凳冲向墙后，想逃到后院，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张狂模样，身后还拖着常常的黄色水渍，边逃边喊道“拦住她！拦住她！”

可哪有死士可动？莫璃降临的那一刻领域就已经展开了，半步聚灵和灵海之间沟壑之深无法估量，在场的众死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哼。”莫璃冷哼一声，半步聚灵初生的领域之力袭来，仅是普通灵海的师爷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直接被压进自己的便溺之中，于黄水之中喘息着，些许黄水甚至倒灌进他口鼻之中，胸腔传来呛水的呼哧声，于之前那位獠牙毕露的师爷全然不同了，被压倒在地上的他，同丧家犬无异。

“你的骨头，也没有多硬。”冰冷话语从莫璃口中说出。

“你还不配死，等殷噬来了再说，杀你，脏手。”

“叫你们家主来。”莫璃轻一招手，一把椅子连同郝然一齐飞至她身后，她徐徐坐下，坐在整个大堂正中央，身后立着罗刹面具的郝然，仿佛是这殷家钱庄真正的主人。

宗主亲传，无论是在何处，都只会是最中央之人。

“伤我师弟这笔帐，你的命不配赔。”莫璃瞥了一眼双眼无神被压在地上的师爷道。

“叫宗主真传下跪，你也算是血灵第一人。”

师爷的脸更白了，似泡了几日的浮尸。

“他都怎么欺负你了。”莫璃没有回头，问道郝然。

“左右手扇我脸。”

“两脚踢我腹部。”

“逼我下跪。”

“说宗主是……”郝然话不敢说全，因为他已经能察觉到身前这位背对着他的半步聚灵，压抑不住的怒气了。

领域陡然施压。

躺在自己便溺里的师爷，顿时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似被无形巨力缓缓碾压，想要将其一寸一寸碾压成泥。

“够了！”另一股领域力量插手进来，师爷身体稍稍一轻，钱庄门口出现一道黑袍身影，阔步走进钱庄，黑袍下内衬衣衫有些许不整，显然是刚刚得知消息就赶紧赶来，正是殷噬。

“本尊家钱庄堂上，欺负本尊的人，纵然你是宗主真传也要讲个道理吧？”殷噬道，他注视一眼莫璃后，视线移到郝然身上，目光很是不善。

“你的事殷家已经认栽，也要借钱给你，你这是何意？”他对郝然道。

“认栽？”郝然怒极反笑，“你看看这些死士，是我要栽了才对吧？”

殷噬这才注意到周围阴影被压制着无法动弹的死士们，自己也被这数量稍稍一惊，喝道，“丁丑，李六，你们怎么回事？为何出现在这里？”

“回，家主，”丁丑修为更高，勉强可以说话，“师，爷，让来，的。”

殷噬瞳孔一缩，他大抵知道发生什么了。

“你可知他现在是什么人？”莫璃臻首一扬，示意殷噬看身后郝然。

“何人？”殷噬道。

“准真传。”莫璃淡然道，“宗主钦定的准真传。”

绕是见多识广的殷噬也睁大双眼，上次宗主收莫璃都是10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竟再次收徒，收的还是这个算计殷家算计多次的小贼？

他转头看向地上苟延残喘的师爷，神情挂上了不安。

“他双手抽了本座师弟。”

殷噬一瞬来到师爷身边，目露不忍但仍果断下手，断掉师爷两臂。

“双脚踢了本座师弟。”

又是两声脆响，师爷四肢尽废。

“如何。”殷噬咬牙沉声道，言语之间尽是压制住的怒气。师爷与他一同长大，如今却是他亲手断掉他四肢，他怎能不恨？

“呵。”莫璃冷笑一声。

“他让本座师弟跪下。”

殷噬头皮一麻，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