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句话。

“哎呀，……”只听母亲一声惊呼，他嘴里的茶久久得含在嘴里不知道是该吐出了还是咽下去，“她的被子我今天刚刚晒了还没收，这孩子……也不吱一声……”母亲有些手忙脚乱的，然后急忙从自己房间里抱了被子，急匆匆得往韩灵的房间走过去。

………………

“妈，”董建想了想还是镇定咽了下去，还是继续镇定得甭了甭嘴，笑着道：“那个……她说没有被子……就去我房间睡了…呵呵………”

董建干笑着，笑得有点猖狂得狼狈。

“去你房间里睡的了？”母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

“噢……”母亲有些如释重负得有有些矛盾的愣愣得叹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很复杂。

良久……

对话好像陷入有些不明所以的尴尬，直到韩灵潮红的脸慢慢地从卧室探到了客厅，她看着母亲在那安静得整理着被子，便佯装淡定得到：

“妈，我醒了……然后……我饿了……”

“噢……”母亲笑着，“我买了山药……乌鸡……韭菜……还有小董要的腊肉……”

“你买那些干什么……”韩灵有些害臊得望着董建，“那个……他不喜欢吃……”

“乌鸡炖山药，补气血啊……给你吃的……”母亲这个时候一切都明白过来了，继而表示很从容。

“噢——昂——我喜欢吃……”

丢死人了，这下都丢死人了……不仅她觉得丢丢，她从指缝里看着董建，他的脸色像彩虹一样从红到紫相继变了个便，最后忍不住喝了口茶，然后被呛到了喉咙，在那涨红了脸，使劲咳嗽着。

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嗯，说得就是他们。

“灵儿，你过来……帮我做饭。”

母亲倒没有他们两个那样，稳不住心气神，她倒是很平静，甚至有些严肃，以至于韩灵跟在她身后走着的时候有些紧张，好像是在做错了事情被叫到办公室，单独问话或者受罚。

厨房里抽完烟机的“嗡嗡”声给了她一些平静，她缓缓松了口气，然后佯装淡定得问：

“妈，你别光给我们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也买点，你喜欢吃的大家都喜欢……”

“灵儿，我问你，你们俩……那个……有没有注意……措施……”虽然说出口有些别扭，但是母亲顺利把注意力放在了山药上面，山药上面细长的毛需要戴着手套才刮掉才好，不然过敏的时候又疼又痒，很难受。

她的双手已经变得很粗糙，常年的在田地里的工作和照顾一双儿女已经让她的脸上多了很多皱纹，甚至有些比同龄人微微下驼的脊背，年轻时候的大美人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扎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老太婆，不过好在母亲为人和善，永远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表情，所以现在的她看起来虽然不复从前的光彩，但是整个人精神饱满，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让人感觉依然很亲切也很漂亮。

听到这句话的韩灵明显有些蒙圈，她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她在慌乱直接随便拿了一颗葱在那剥皮，然后嘴里小声得说着：“妈，你在说什么啊……”

“我只是不想让以前的事重现……”母亲现在比刚才心平气和了，她突然抬起脸望着韩灵，眼神都是迷茫的疼爱，有些伤感的道：

“你们还没结婚……我不忍心我的女儿再一次遭罪……”

她低着偷继续地削着皮，皮肉分离时候清脆的声音在这个狭隘的空间并没有显得特别，母亲说得有些难过，这种难过让韩灵内心的疮疤瞬间全部被赤裸裸的揭开，她突然感觉呼吸有些急促，甚至是困难，好像一直在浑浑噩噩的沉睡中被人猛然一棒子打醒，她醒了，彻底醒了。

从前，从前张桐跟她不是一样耳鬓厮磨，你情我愿？他们的爱情从青春到现在，纯粹得不像尘世中的生活，可是结局呢，结局不一样败给了现实，甚至她的孩子，都成了这场爱情的陪葬品。

她恨，她恨过，可是她又很没有出息，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试探，去信任……不不，程阳说得对，宁儿说得也对，可以玩但是不可以动情，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不可以动情，她要做得不是沉迷，而是狠心。

狠心略过董建的温柔，狠心抹杀自己的心动，直到，

自由为止。

她明白了，都明白了，她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冲动，怎么能再像从前一样任由自己的心和身体为所欲为……她看着母亲在那佝偻着身体切山药，一块一块由最初的完整碎成了不规则的雪白，而她也已经由刚刚的羞涩变成了现在的冷静，她认真得把光滑的葱白放在了水龙地下，水流哗啦啦，像是她的爱情，也像是她的青春，就这样随着时间随着躁动的人心和这个世界的不安稳，缓缓地下沉，冲进了黝黑的下水道。

“妈，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她平静得说着，有些心疼，可是没有办法。

“等会多喝点饭，我再给你煮点鸡蛋。”

“没事……妈，我还要去公司一趟，熟悉一下业务，晚上回来，可能会带着七姐他们……”

“好。”

回到客厅的时候董建已经沉迷在工作之中了，跟龙老是合作还是断离，很明显，对方还是没想过要放弃他，他们想把脏水往七姐身上泼也没什么，可是这件事情就是一个由头而已，龙老信不信也没什么，因为关键看他怎么想，他愿不愿意让大家平静，而从智婷的所作所为来看，对他们来说，亲情也不是特别重要，能利用亲情最后的剩余价值来换取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金钱，倒是都一切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