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是从茅草屋之内而来,这让沐薄言始料未及,而更让沐薄言惴惴不安的是屋内的那个人显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流氓,沐薄言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高手,而且是一个他根本打不过的高手。
“该死的!”
沐薄言不禁破口大骂,他未曾想过这些地痞流氓居然找来了江湖高手来对付自己,显然这一次可不是破坏屋舍这么简单。
然而沐薄言却未想到,这所谓的江湖高手竟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就在沐薄言弥留之际,决断是去是留该如何是好时,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家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慈眉善目、鹤发童颜的老者。
此间,老者一脸笑意的朝沐薄言招了招手,说来奇妙,这位老爷爷仿佛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和力,沐薄言居然没有丝毫防备之心,就这么自然的走向了老者,再无落跑的意图。
“小娃娃,你就是沐薄言?”
老者一脸疼爱的端详沐薄言的上上下下,当看到沐薄言残破的外衣和草鞋时潸然泪下,这孩子独自一人生存在乱世,无父无母,尝尽世间一切疾苦,屋舍之内更是满目狼藉,连个安稳睡觉的草堆都没有。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老者找到了沐薄言。
因为沐薄言并未失去所有,相反他背后的依靠是这片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
“老爷爷,你是谁?”
沐薄言歪着脑袋仔细观察老者,他从未见过这位老爷爷,更确定这位老爷爷并不是葛家庄的任何一户,即便邻村也没有。
“老夫名叫沐意,来自剑神小筑。”
沐意轻抚沐薄言柔软的头发,一面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沐薄言,一面轻声细语的介绍自己。
“谢谢......老爷爷,剑神小筑?那是哪里?”
沐薄言见沐意递来的糖葫芦眼前一亮,他从未吃过糖葫芦,因为他买不起,他下意识的不敢接受,可是他没吃过糖,不知道它有多甜,而空气中四溢的香甜气息让沐薄言垂涎欲滴,终是难抵这番滋味,接过沐意手里的糖葫芦,一边连连道谢,一边大快朵颐,期间还不忘与沐意交流。
可这一问,却让沐意笑容凝滞,那放在沐薄言脑袋上的右手开始微微颤抖,随后沐意满脸悲痛,脸上的褶皱亦是随着呼吸抖动。
沐意从未想过沐春江竟能如此决绝,不但将自己从剑神小筑永远的剥离,更是让自己的孩子与剑神小筑之间再无瓜葛,甚至沐薄言都不知剑神小筑为何物。
这是多大的仇怨,多大的憎恨,才能让一个人如此痛恨自己的家。
抬头望着渐渐落幕的夕阳,沐意的脸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苦涩。
沐意提议沐薄言带自己去看一看沐春江的坟墓,沐薄言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毕竟手里还拿着一串美味的糖葫芦。
沐春江的坟墓并不远,夕阳尚在,他们已经站在了这一处坟堆之前。
孤坟一座,杂草丛生,仅有一块木牌,上写沐春江三个字,看笔体苍劲有力,显然不是沐薄言这般年龄的孩提所为,沐薄言的家境也无法支撑他去寻先生为他书写此碑,想来应是沐春江生前早已写好,只待自己魂归之际交由沐薄言树碑即可。
宁愿自己处处拮据,也不愿沾染剑神小筑丝毫荣光,沐春江当真是恨透了剑神小筑。
可是沐春江到底还是舐犊情深,即便他再如何对剑神小筑恨之入骨,可是为了保沐薄言一生周全,他还是交给了沐薄言一身的武艺,更是亲授剑神小筑“十二剑”当中的六式剑法,沐意方才用木剑试探之意便由此而来。
“剑神小筑,是你爹爹的家。”
沐意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轻轻拍了拍沐薄言的后背,解释沐春江从未和沐薄言提起的那个家。
“我爹爹的家?是真的吗?”
沐薄言盯着沐意真诚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甚至都忘了吃那串糖葫芦,因为不知怎的,他对沐意口中的那个沐春江的家心驰神往,那原本心中空荡荡的一片忽然便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真的,薄言,你愿意和老爷爷一起去你爹爹的家吗?”
沐薄言看了眼沐春江的墓碑良久,又看了眼手里的糖葫芦,点了点头。
翌日。
沐薄言的茅草屋付之一炬,沐春江的坟墓也被夷为平地。
葛家村的村民欢呼雀跃,只道是上天收了这个可怕的野孩子。
却未曾想十五年后,神州大地上最耀眼的名字就叫——沐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