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作甚?实话告诉你,就算是尊者恐怕也护不住我等。不知道这些老朋友,最后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切。”少年郎却面带微笑,道:“我看你肯定又是大放厥词,我感觉死不了,你八成第一个死。”
“放屁,放大屁!”老卜大怒道:“上次那几个楞货商量对付尊者的时候,不是老子拦了你一把,说不定陨落的神里就有你了,你还不信我。”
两尊神像说话间,树干已经绵延三百六十层之数,却又一个挪转,又生上一层。
这一层并未生出什么大叶,枝叶交叉间一座平台便成型,随后树枝开花结果,果实滚到平台上,化成一尊金像。
见老卜直勾勾盯着上面,少年郎笑道:“这有什么好看了,就是个障眼法,老卜你不常来你不知道,这东西简单的很,也就骗骗那些凡人,改天我教你……”
“就应在这金像上。”
“不能吧,这金像是老金随手捏的,粗糙的很,内中其实空空如也,就算是融了换钱也值不了多少……”
大树下面,那老人见神树不再生长,便摸了摸树干,一跃而起,从枝叶间层层而上,身手矫健,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迟滞。
看起来大树高耸入云,然而对那老人来说却如履平地,很快便来到顶端。
那金像虽然粗糙,但看起来却也有些神韵,是一个丰神俊秀的年轻人双手指天,不过有些不同的是,他却没有双足,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龙尾,那龙尾缠绕着这年轻人的周身,在尾尖之上亦生出一个头颅,正怒目望天。
老人手中握着那金碗里还剩下些许血液,他毫不迟疑地将剩下的血液倾倒入那金像的口中。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因为老人的力气太大,还是这金像时日太久,风化变脆了,金碗竟然把金像的下巴碰出个窟窿。
那老人一呆,他作为祭祀已经有数百年之久了,一向是顺风顺水,没想到这次竟然出了个这么大的纰漏。
上届祭祀因为醉酒后言语间不敬神明,而被夺去祭祀之位,难道自己也要步他后尘了么?要知道,这金像乃是代表神龙尊者,是超脱于诸神的存在。
他正胡思乱想间,一阵大风吹过,从破洞处竟然又落下来一块金片,随后便像是连锁反应一般,一片片金片纷纷落下,在碎到某一程度后,整座金像终于彻底裂开,碎片噼里啪啦地落到了平台上。
更让他震惊的是,金像彻底粉碎后,竟然出现了一个俊郎的少年人,那少年人同金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他没有龙尾以外。
一开始,那少年人眼神略带迷茫,不过很快便坚定起来,老实说,这少年人确比那金像看起来更加的超凡脱俗,不似人间之灵。
那少年人随手拍了拍身上,将那些散碎金片拍下,一边随口道:“这位老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祭祀如梦方醒,他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停地道:“这……这……折煞小人了,折煞小人了……”
他头顶的七彩羽冠掉在地上,露出锃光瓦亮的顶门,他头顶竟然一根毛发也没有。
“咦?”那少年道人看向那老人的头顶,上面虽然没有毛发,却有几个银光闪烁的圆圈,正散发着微光。
“老卜,你真行啊,真有变故产生了,你是龟壳上诞生的,我是美酒里诞生的,我们这些神各有来处。
可这位神……这位神应该算什么呢?此处毫无灵气,应该不具备诞生神灵的条件吧?”
老卜却不答话,他面沉如水,手里正捏着两个黑沉沉的圆球,正转的飞快。
“老卜……不是,你想干什么,为啥把这破神珠借来了?你不会是要……”
老卜沉声道:“酒,你说我要是拿破神珠出其不意把他杀了,是不是就可以将这场祸患消弭于无形之间了?”
“别别别,说不定正是你这等举动,才会给我等带来灭顶之灾呢?你莫要忘了,尊者本来就对我们有些厌恶,这神像似乎和尊者渊源不浅啊……”
“也对。”老卜想了想,将手收在袖子里,道:“我去会会他,若是不对,再出手也不迟。”
说罢,他腾空而起,转眼便来到那顶端的平台之上。
见那人正看着祭祀沉思,老卜捏紧袖子里的破神珠,走上前去,笑道:“这位神尊,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抬头看了老卜一眼,施礼道:“在下江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