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自己狂化时的情形，吴越面色也显得有些复杂阴郁，沉默了半晌，方才继续说道：

“在一开始传承失败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自己出现什么异常，但是当我被吸入进混沌漩涡之后，整个识海就开始动荡起来。”

“也许是在死亡的逼迫下，潜意识里面，我一些传承古老的记忆开始渐渐复苏，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不再由我支配，我就像一个过客，看着一些从未有过的经历画面，在我脑海中一幕幕浮现。”

“紧接着，就有一个眸发赤红，张狂似鬼的赤发男子出现在我面前，他自称赤鬼。”

“是我的上古前身，星陨剑尊！”

吴越话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低沉，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得知自己来历不凡，强者转世的惊喜兴奋，反而是有种茫然忧虑，甚至是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吴越，还是星陨剑尊。

他在这世上活了几十年，本以为和其他人一样，喜怒哀乐怨憎恨，七情六欲有血有肉，活的真实无比，但是一日间的记忆复苏，让他知晓了上古的一些经历，见到了前世自称赤鬼的星陨剑尊，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

身体、神魂，也都发生了不可预知，不可掌握的变化。

吴越渐渐感到恐惧了，他怕如果有一天，自己苏醒了上古所有的记忆，被那赤鬼融合，重新再做回星陨剑尊，到时候他或许就会彻底消失，忘记亲人，忘记同门，忘记师父，忘掉所有的一切。

赤鬼？

断愁眼中掠过一抹精芒，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日吴越狂化时，眸发赤红，凶狂似鬼的模样，称之为赤鬼倒也颇为贴切。

只是隐隐间，断愁觉得吴越前世的星陨剑尊，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这赤鬼，只是继承了星陨剑尊一部分的意志也不一定，毕竟当时吴越狂化的那种战斗风格，实在太过凶狂偏执，就连理智都已经丧失，就像单独的某种人格，被强行分离出去一样。

要说赤鬼真的代表一个完整的星陨剑尊，不说别人信不信，至少断愁是不信的。

二人心中思绪百转，外界依旧云淡风轻，玄剑宫内一片寂静。

断愁看着底下沉默不语的吴越，似乎已经看到他内心深处的迷惘不安，淡淡道：“你在害怕？”

吴越微微一怔，想要摇头否认，但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迎着师父深邃莫测的目光，默然点了点头。

“星陨剑尊是你，这一世的吴越同样是你，这并非夺舍，不过是恢复了一些潜藏在你灵魂深处的宿世记忆罢了。”

断愁轻笑一声，摇头道：“该来的迟早要来，无论是星陨剑尊，还是这赤鬼剑狂，都是你本人，既然你前世苏醒已经不可避免，那就不如主动去接纳，与他融合。”

“想要自己这一世的意志占为主导，你的意念就必须更强才行，否则的话，一昧的恐惧退缩只会让自己变得更脆弱，最后即使你百般规避，小心翼翼不去触碰，也仍旧会被星陨剑尊融合替代，就像之前你狂化成赤鬼一样。”

“你还是你，但却不在是吴越。”

闻言，吴越身躯一震，脸色变幻不定，露出挣扎之色，许久，他才渐渐平静下来，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他眼中重新露出了坚毅之色。

吴越抬头看着断愁目光，拜了一礼，郑重道：“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