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惠斯城新的实物配给方案，是将所有人送往地狱的高速马车。

议会总算放弃了对所有贵族无节制的食物供给，他们的餐桌上至少没了一半的佳肴。这让很多人心生不满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的看清楚了一件事：今时不同往日。

而城北的居民们，每人每天的面包配给量已经低于了10盎司，儿童更是连5盎司都不到。这几乎断送了本来就缺乏治疗和住所的平民的生路。那些帐篷本就四处漏风，若不是晚上烧一些珍贵的木柴绝对不比外面暖和多少，睡上一晚身体强壮的男人也不免冻得脸色发白手脚颤抖，要缓上好半天才能恢复过来。那些身体孱弱的妇孺老人，则只能大批大批的死去。

现在布鲁惠斯城城北已不剩多少完好的屋子了，尽管在最初大家交易中一些商人或者手头有些余钱的人占据了这些优秀的避风寒场所，可当全城难民面临冻死的威胁，这些屋子被偷偷摸摸拆掉木梁或者墙壁就变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每天醒来都会发现屋外的墙壁又薄了一层，屋顶似乎又多了几个被抽掉木头而衍生的大洞。这种事情甚至导致了一个商人之家，在睡梦中被压死的惨剧——有偷盗木头的难民，锯断了他家的屋梁，直接导致整个木屋垮塌下来。

不管原来在城内的地位如何，只要不能进入到相对舒适的议会控制区的人，都过着一样生不如死每天如冰窖的生活。正因为对生的渴望、一块面包、一截木头甚至是一片用来堵住千疮百孔帐篷的布片，都可以成为人们互相残杀的借口。每天除了冻死的僵尸和的饿殍，还有无数人死于谋杀和争斗，一个小聚落往往一夜就死的不剩一人，那往往是另一个早有预谋的聚落的阴谋。

卫兵和巡卫也失去了协调纪律的士气，他们同样缺衣少食每天只能想办法搜刮一些食物或者燃料来取暖。在这种环境大崩坏中，他们不仅没有发挥自己“正义执行者”的作用，反倒滋生了许多坏胚，除了还佩戴着象征身份的勋章和制服，他们已经与盗贼强盗毫无二致：偷盗、劫掠、谋杀。更重要的是，由于发放粮食的是他们，还滋生了严重的腐败。

议会对这边已经是爱理不理，完全交由警卫署了，这直接致使许多巡卫和卫兵的头头，成为了小区域的“皇帝”，他们不仅有着训练有素的战士，更有着发放食物的权力。20盎司的每人配给，到了他们手里，往往就打了个折半，贪污掉的全进入了个人的小金库了——现在面包比起帝国金币更像是合法货币，因为黑市里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面包，肉就更别想了。

要不是人们之间相互监督，吃人肉的事情发生会变得丝毫都不意外。即使是这样，许多难民和士兵在冻得梆硬的血尸尸体上找寻布片或者可燃物的时候，都对那些血红的部位隐隐咽了口口水。人性和兽性复杂的徘徊在他们内心当中。

保罗手中接过不足额度的面包，看着面前有几个女孩走过，看得出她们随意批搭的厚厚布片下，有着多么诱人的身段。那应该是夜莺，他想到，因为他接下来看到其中一个神情猥琐的卫兵，拦住了她们其中一员，她们则露出见到救世主的表情，纠缠着他些什么，卫兵打量了片刻后，将其中一人带入了屋子。

作为间谍，耳力视力必须都得过人，果不其然，那件摇摇欲坠的木屋内响起了靡靡之声。女孩的娇喘变得刻意而虚弱，士兵的动作则把整个木屋都弄的在摇晃。

门外的两个女孩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没有女孩会和不乐意的人做这种事，即便是荡妇，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所以她们必然不是羡慕能够被男人滋润这件事，当那个女孩腿脚发虚的走出来，旁边的士兵则红润着脸从口袋里掏出半根面包棍给她，保罗什么都明白了。

他知道这不应该，手头上还有任务，可他还是悄悄跟上了几个女孩。

“兰花姐，你的命真好，那位卫兵大哥给你了半根…”以为黑头发的夜莺对自己的姐妹说道，“不过你也太拼了，我感觉稍微松开身上的布片，寒风就往里面灌…”

刚才的“客户竞争”当中，这位叫兰花的暗灰发色夜莺为了引起卫兵的注意，稍微在胸口位置拨开空档，露出已经有些瘪焉的胸脯，这招的确奏效了，刚才那位卫兵就没少在她的胸上肆虐。

兰花叹气道：“我是你们之中最好看的，如果我都不能吸引他，他一定会找其他夜莺。现在莺母就剩我们照顾了，这块面包我势在必得…”

一直没做声的深金色发色夜莺叹气道：“今早她起来的时候发了好严重的烧，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今晚，这些面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