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未雨绸缪,苦心谋划,这么久长岁月以来的忍辱负重,绝对不能付诸东流。
背棺人横剑,而后向前!
随着背棺人这一步踏出,一道道如同一根根羽毛一般的剑意汇聚在了背棺人的身周,分明是一样洁白明亮的剑意,却呈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与层次感,从背棺人的身后一点点展开,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被展开的羽翼包裹住了一般,透露着一股神圣的意味。
雀屏白羽微微颤鸣,一只洁白的孔雀虚影浮现在了背棺人的身后,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姚阡陌。
姚阡陌吐出了一口气,目光却落在了远处的妖斩之上。
妖斩脱手后就落在了远处的乱石堆中,斜插着,一动不动,对姚阡陌的生死置若罔闻。
终究不是自己的剑,是驾驭不动。
姚阡陌微微扶额,可惜自己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早知道应该从怜月那里把她的那把弯刀抢过来的,虽然品秩不高,也没有什么灵识,但是好歹也算是上乘的兵器了,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么狼狈。
下次见面的时候只能连哄带骗了。
姚阡陌托着下颌仔细地思考着,对眼前的危险视而不见。
因为他没有危险,山下的那一只会护住他的,山下的那一只护不住他,那就一起死,所以它会拼死护住姚阡陌,这就是姚阡陌的底气。
孔雀清啸,双翼展开,使得整座乱石山都为之一颤,背棺人仗剑向前,只是眨眼,就已经来到了姚阡陌的身边。
姚阡陌瞥了背棺人一眼。
背棺人莫名地觉得背心有些凉意,几乎是同时,姚阡陌身前的巨石“轰隆”隆起,彼此联结,形成了一条粗大的手臂,便向着背棺人迎了上去。
背棺人冷哼了一声,身周凝聚的一道剑意如同脱落的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脱离了展开的双翼,却以比双翼更快的速度,呼啸着斩向了那条石头的手臂。
白羽划出了一条细细的白色弧线,那条岩石的手臂随之崩碎成为满天齑粉,纷纷扬扬,如同雪花一样飘落了下来。
不过就是一些寻常石头罢了,凭什么能够挡得住自己?
背棺人嗤笑,身形已经越过了那条手臂,手中雀屏白羽的剑锋抵住了姚阡陌的咽喉。
姚阡陌半眯着眼,笼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
都是一些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没办法,只能砸家底了。
姚阡陌多少有些无奈。
山下压着的那只察觉到了他留了一手,为了防着他留的这一手反过来阴它一记,所以它索性不出手,等着姚阡陌被逼用出这后手。
其实姚阡陌也可以不用出这后手,用自己的性命当做筹码,迎上背棺人的剑锋,逼山下压着的那只不得不插手救命,毕竟山下那只的生死存亡完全系在了姚阡陌一人的身上,它没有那样的资本去赌。
但是姚阡陌并不愿意这样做,倒不是没有把握,而是那会导致一个很不好的后果,他与山下压着的那只之后的关系就不会很好了——以后还有的是依赖山下那一只的时候,没必要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有时候,该吃的亏,终究是要吃的。
毕竟我姚阡陌嘛,以诚待人。
姚阡陌微微一笑,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骤然自袖口中滑出,那鳞片被姚阡陌握在了手里,见风便涨,刹那之间,便化为了紧贴着姚阡陌身躯展开的一副漆黑铠甲,在铠甲的表面还可以见到流动着的暗红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难安的气息。
大妖血纹!
背棺人眼中闪过了一丝骇然,那块鳞片显现的一瞬间,他就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大妖所独有的气息,那气息之强烈,是背棺人平生从未感受到过的——那很可能是一些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大妖,而那大妖甚至还用凝聚了自己修为精华的真血在上面留下了符箓!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手里总是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雀屏白羽的剑锋压在了姚阡陌的咽喉上——只不过隔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甲。
雀屏白羽的剑身蓦地弓了起来,当它的剑身几乎完全翻转过了九十度,眼见得即将折断的瞬间,雀屏白羽的剑锋蓦地向前跳起,将蓄积在剑身之中的力量瞬间释放了出来,就像是蓄水已久的水库打开了闸门,泄出了滔滔洪流一样的。
雀屏白羽爆发而出的不仅仅是力量,更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剑意——剑锋弹起只是一个冲锋的信号,当剑锋完全打直的那一瞬间,数不清的白羽纷纷脱离了那对羽翼,绕出了一条条弧线,从四面八方向着已经被弹得飞起的姚阡陌便攻了过去。
刹那之间,姚阡陌就好似是被洁白羽翼彻底包裹住了一样的,消失在了剑意的海洋之中,漫天所见,唯有纵横的剑意,连绵不绝,根本见不到一丝一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公子!”
一直与羽人遗骸对峙的青霜失声惊呼,她看不清姚阡陌那边的状况,这让她很担忧,但是就在她分心的那一刻,羽人遗骸抓住了时机,顺势就冲到了青霜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