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声浪滚滚,遏制层云。
“我以长青门第十九代门主之名下令!明日卯时,众弟子于青山大坪聚集后,一同前往葫芦口,与玄罗宗清算这近十年的血仇!”
柳青林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楚羽、袁路、师超众三人,目光最后停在了袁路身上。
“袁路听令!”
似是早就料到了柳青林会点自己的名,袁路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面色平静,前跨一步,抱拳躬身,道:“弟子在!”
“我命你带领三百弟子守住青山山门,以防外敌,可能做到?!”
“弟子谨遵门主令!人在山门在!人死,山门也在!”
“好!”
柳青林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岀鞘,直指苍穹。
“玄罗宗虽行事毫无正派之风,但其实力,不可小觑!明日之后,你们之中,将不知还能有多少人能回来。若是家中还有老父老母的,可以不参加此次决战。但凡参加此战的长青弟子,都将会成为长青门的英雄!”
“孩子们!同门们!我们长青门的存亡时刻已经到来!千年的历史之中,我们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时刻,每一次,我们都能有惊无险的安然度过,就是因为整个宗门的抛头颅洒热血,先辈们一个个的前赴后继,不惧牺牲,才换来我们长青门的千年不倒!现在,这个考验轮到我们了!有些人认为我们长青门以礼义约束自身,是实力不济,是外强中干的场面事!明日,我们应当让他们再一次记起,我们长青门,也是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血性!我们从来不缺!”
“长青门,必胜之!”
“必胜之!”
一千青衫,一千青锋,尽皆岀鞘!
在最前方的楚羽握紧了手中的铁条。
……
深夜,葫芦口。
身着铁质铠甲的罗阳骑着一匹骏马缓缓行至前隘口。他沉默了一会儿,举起了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整齐的起身声响起,数百火把在一瞬间点亮,照亮了整个湖路口。
一道身影闪掠至罗阳身前,单膝跪地,沉声道:“拜见少宗主!”
罗阳下马,伸手将此人扶起,道:“陈长老,你如何能对我行如此大礼。”
那人抬头,苍老而坚毅的面容在火把之下显现了出来,正是陈峰。
陈峰轻声道:少宗主,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武学大家以上的实力,你们只要打起来,哪怕是柳青林本人,也绝无法感受到我们这些人的气息。”
罗阳笑着点了点头,扶了扶自己的头盔,道:“干得漂亮,陈长老。明日葬送长青门的最后一道口子,就在你这里了。瓮中捉鳖,你可是那瓮的盖子啊!”
陈峰笑了笑,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罗阳长舒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顿时除了面前陈长老以外,其余埋伏的玄罗宗弟子们都熄了火把,掩去了身形。
“陈长老……我父亲呢?”
陈峰指了指上面,笑道:“宗主在上面呢。”
……
葫芦口是一处状若葫芦的有两侧丘陵围成一片最宽处也只有八丈的隘谷。在最高处的那座山头,有一人身着黑衣,正抱着一柄由黑漆油布紧紧包裹住的长剑,静静出神。
罗阳跃了上来,走到这人身前,轻轻唤了声父亲。
罗恒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甲胄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阳儿,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罗阳一怔,道:“父亲,将军……是什么人吗?”
罗恒摇了摇头,笑道:“将军啊,是一种称呼。乃将万人之军之意。等这次大战结束,我就好好给你讲一下将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有丞相、司马、尚书……
“当然,还有皇帝。”
罗阳越发不知道自己父亲在说些什么了,但他仍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再开口时,声音中已经多了些冷意。
“爹,明日,我一定要将长青门的袁路、师超众,还有那个新入门的叫楚羽的小子,一同剁成肉酱!柳青林他害死我的母亲,我一定要让整个长青门都为我母亲陪葬!”
罗恒微微一笑,道:“那柳青林那老贼就由我来亲手解决掉,以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罗阳离开了,这葫芦口的最高处,又只剩了罗恒自己。
冬末的寒风依然刺骨,罗恒轻抚着怀中长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渐渐,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