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几岁啊,要活明白,起码要翻两番吧。再说哪有什么舒坦和委屈,凑着过活就行了。”
经了前世那些是是非非,她觉得能活着就算不错了。活着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活着,所以才勤勤恳恳地活着。
“嗳,这可不对。你总得活得快活。不论如何,日后都不许你像现在这样锁眉,天天忧郁地像什么样子。”
菀昭竟没注意到自己老是凝眉,“知道了。”
“还有你这脾气,爱耍小性子,都是被惯坏了。要是我娘见到你娇气,她肯定唠叨个不停。所以劝你快改了吧。”
“我哪有娇气啊?”
“噘嘴。”裴绪捏了捏她的鼻子。
菀昭腼腆地笑着,“这我恐怕是改不了了,那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也好不到哪去。”
正在她满是困惑时,裴绪却道:“我诓你的。其实我娘最喜欢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了。”
菀昭语塞,“娇娇弱弱?”
裴绪只呵呵笑着,“等你嫁过去,才知道我家里风气是怎么样的。”
“我怎么觉得有些怕,毕竟我觉得贾夫人她严苛些,怕日后失了礼数。”
菀昭前世侍奉王皇后时才知道,媳妇侍奉婆婆的规矩要说上几天几夜。她头回忐忑不安地拜见王皇后,却是跪一个时辰听她说空话。等她回去的时候,膝盖都红了。后来她特地学了数月礼仪,也仍被她苛责。
据说这贾夫人是严肃人,万一她和王皇后那样爱挑剔,她岂不是又要天天为礼数头疼了。
菀昭催他,“你先和我说,让我有点底。”
“我娘,”
裴绪哪里知道母亲会如何待儿媳妇。他大嫂子进门的时候,好像他还是钻进泥沟的猴,哪里会刻意记得那些事啊。他大嫂子是小家碧玉,温柔可人,待人和和气气。记忆中她和母亲相处,似乎没有过口角。
但菀昭是个公府女公子,千金之躯,从小没经过风淋过雨。他可拿不准她日后不使小性儿。
“你快说啊。”
“我娘,时而严厉,时而慈爱。”正因为拿捏不准,裴绪便故意云里雾里。
菀昭一语戳破,“敢情儿你自己也不知道。”
裴绪赧然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不过为什么突然聊到了这个,不觉得有些怪怪的吗?”
菀昭觉得和他这个大男人没什么好谈的,再说了就是要说,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早说,早想。你不会真想什么都不知道的进门。”
菀昭哭笑不得,“说得倒是对。”
“我传授你点实用的。在我家里,降伏了裴纪,保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裴绪自己对付不了裴纪,但他可以靠菀昭。要是平定了裴纪,自己也有好日子过了。
“嗯?这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要......”
对自己哥哥用“降伏”,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吗?
裴绪唉声叹气道:“唉,他这个人,平时最喜欢打听各种小道消息。而且他还老到爹娘那里告状。关键是我爹娘只听他的不听我的,大概一直当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吧。”
手中的蝈蝈跟着叫了两下。
菀昭笑道:“不知道你以前多顽皮呢。”
“那都是多少年前了,后来我被逼的天天念经,从早到晚,直到考到进士为止。”
“你们兄弟两个都是进士,那在本朝可是少有的才俊啊。”
“别提了,我宁可多荒废,也不想再遭读书的罪了。”裴绪诉苦。
菀昭笑道:“你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想上进的吧。”
“上进也是为了这个家能好点。”
“你若以后有了孩子,怕是也会像你爹那么严厉吧。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定会是想一处去了,届时你俨然忘了自己今日如何埋怨的了。”菀昭揶揄。
“你倒像是活过一遭的。”
“若说是,你也不会信。”
“那可未必啊。”
菀昭只柔媚一笑。点在唇中的红脂,更衬娇韵。
裴绪笑道:“我是时候该走了。”
“要走?”仿佛还有很多话没说完,于是她依依不舍。
“是啊,都快一个时辰了,再不走,我怕有人把我逐出去。”
已未时了,是该散了。外边的天一碧如洗,日光璀璨,还能听到点点虫声。
裴绪牵她的手,“你不送送我?”
菀昭刚起身便被他搂在怀中,她原想挣开的,但她还没推,他就松开了。其实那只是轻轻一揽,但令她乍生羞赧,刚欲一嗔,却被他抢在了前面,“你这痴丫头,还是快长大吧。”
她此刻略不安,“嗯。”
“哎呀,我差点忘了,该把这个给你。”裴绪从袖袋里掏出了缥囊,然后道了句别,就从容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