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扛着大刀,站在马车一丈之外,扯着嗓子粗声喊。
“快些下来,好歹还是用自己腿走的;要是我来请,这腿还保不保得住就另说了。”
明月掂掂手上的大刀,扬眉冷笑,匪气十足。
宋嘉历终于稳住心神,也不顾韦衡与棠束的惊诧,掀开帘子走下马车,理顺衣襟,忍住婆娑泪眼,勉力微笑,“下来了。”
仍旧是以一身白衣相对,宝刀骏马,西风悲凉。只差一部络腮胡便完完全全是当时景象。
看着宋嘉历这惨白如纸的面容,明月霎时没了气势,他这是……哭了?咬着下唇很是为难,明月忍不住想挠头,这是劫错人了?
在朱容州的这些日子里,明月一边暗中操练兵马集结追随者,一边重操旧业——复国是大事业,招兵买马需要银两,坐吃山空是要不得的,趁着现在她还没亮出前朝公主的名头,多多劫几个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是正经。而且,敛财是一方面,她手痒也算另一个原因,明明她在景阳寨上做惯了这营生,怎么再摸到刀有种生疏的感觉?明月不解,师父也支支吾吾不肯解释,她自己也觉出身上不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不明白,困在营地里也不自在,所以她盘算着瞒着师父出来做一单生意。
据说,今日有一个致仕回乡的老贪官从朱容州经过,所带珠宝金银无数,所以明月才领着手下,围住那马车,吆喝了那一通狠话。
说好的面目可憎的老贪官呢?怎么出来的是这么个白衣俊逸的……美人?
明月的脸烧烧的,看着宋嘉历那伤感欲泣的神色,有些心虚,罪过罪过,这样孱弱的美人是经不得吓的,看,都吓哭了……
可他那眼神里脉脉的情意算什么回事?
明月忘了宋嘉历,但虎皮虎牙却认得他,如此相对,两人都是心惊,分明大王已经忘了前事,怎么孤竹君又回到她眼前,还是在这般情景下重逢……大王可千万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