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郎中消失在道路尽头,他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少年紧皱眉头,莫名的有些生气。
救死扶伤不是医者的本职吗?他之前分明看到那老郎中的手压根没搭在两人手腕上!这算什么?
“庸医!”
林清渊极度不服的冷哼一声,故作镇定信步上前,走向两个血人,心中的恐慌却没由愈发加剧。
‘这两人的身形怎么那么像郑……不对!郑叔叔可是神仙,不可能会落得此般模样!绝无可能!’
视线拉进,林清渊将心中那点焦虑强行掐灭。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两人那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浮肿的身体,却全都是龟裂开来!极像是被炙热的高温所炭烤!裂口程度不一,有的甚至都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林清渊哪儿见过这种惨状?
年幼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强忍着不适,颤颤巍巍俯下身来,一时间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默默给自己壮胆许久,他这才心一横,当机立断迅速握上二人手腕。
搭上脉相,林清渊的身体不敢妄动,开始细细的感受着指尖上的触觉。
少时,他便抽回双手,极其错愕的望向那个伤口较少的血人。靠着比常人更为灵敏的感知,他能依稀摸到后者那微乎其微的心脉!
“真还活着呢?”
林清渊颇为不可思议的喃喃着,按照他的认知,出现这等伤势,这不是已经见阎王,就是在去见阎王的路上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次来亲自验脉象,也只是为了憋下那口气,对自己的医德交付一份答卷。再深点,也是来安抚自己内心,确定这二人的身份不是他担忧的那般。
绝没想过,居然还会活着这回事。
不过话虽如此,林清渊的手脚倒是不含糊,连忙从怀中摸出一个长形小木盒。
如今血人的伤势已经不适合移动,相比起去叫村中郎中来这儿给他医治,林清渊更倾向于自己动手。倒不是觉得其他郎中不靠谱,只是他对自己的医术更有信心,毕竟其他郎中可没有踏入修炼之路!
打开狭木盒,里面赫然盛放着数十根细小的银针,这是林源临行前送他的礼物,他一直随身携带着。
扯开血人的上衣,露出胸脯,林清渊小脸上已尽是认真之色。
将木盒放在地上,熟练的取出一根银针,对准一处穴位扎下。同时他体内的元精开始运转,以银针作为媒介,逸散入血人体内。
元精运转间,林清渊双手不停。
左手不断按揉着其他穴位,加速元精散发;右手再度抄起银针,稳稳扎下。
数针过后,顿时,有着几缕黑血从那人七窍中溢出。
林清渊匆匆瞥过一眼,面色如常。
可当医书上所述的透针三十六,下到第九针时,那人突然剧烈咳嗽几声!
此等变相,吓得林清渊落针的手哆嗦一下,险些扎歪。
也是随着这针扎下,那个血人居然就此睁开了双眼!
血人猛然间坐起,于此同时,他全身上下的大小伤口内,竟冒出温和的白光!
白光四耀下,血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这等奇异景象,吓得林清渊一屁股坐进浅海里,开始怀疑起这厮的种族。
‘这是什么情况?医书上可从未有过此等记载!莫非他不是人!’
不等林清渊想明白这些问题,血人那双紫色眸子已然对上林清渊的目光,二人皆是一愣,随即异口同声道,“是你?!”
林清渊皱眉,如此睥睨的目光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只是紧接着,血人的眼神开始变化,变得不在咄咄逼人。这倒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得悻悻问道,“你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家伙?”
血人张张嘴,刚欲回答,突然眉头一皱,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胸前。
那本是因为劫后余生而稍许开怀的面色彻底僵住,似乎看到了很骇人的东西!
下一刻,血人伤口内散发的白光陡然凝固,随后逐渐消散殆尽。好在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不会有所大碍。
瞧得他这副模样,林清渊连忙上去将银针取出来,装回木盒。
只是在他取针时,血人的眼神明显开始阴晴不定,最终双眸瞪得很大,许久都没有缓过神。
“喂!你没事吧?”
林清渊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微退半步,经过之前的教训,他可不太想和这种脑子不太正常的外乡人打交道。
血人深吸一口气,一副好似认命的表情,逐渐起身后,对着林清渊生疏作上一揖,“林清渊,多谢了!”
“你谁啊?”
林清渊慌忙避开这一礼,心中不太淡定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血人单手往脸上一糊,顿时脸上和手上的血斑居然就这么被清理干净,露出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庞。
林清渊当场呆住,同时心中彻底落下一块大石头。
少年这副模样和当初的那个神秘锦衣少年相差无几,只是更为青涩。看模样身高和年纪都与他差不多大,紫色的眸子溜溜转着,不见之前那份凌厉,只是那清秀的面庞配上一身血斑的衣裳看上去颇为诡异。
少年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露出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流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