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令人完全防不胜防。
快到令人以为他根本就不曾离开过这间屋子。
看到这样的轻功,杜沉非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给他打了九十三点八分。
就在这个当口,谢独鹰手中的剑,已经刺了出来。
这一剑前进的轨迹,是一条很奇怪的轨迹。
一把剑只要速度足够快,再沿着这样的一条轨迹前进,这世上就几乎没有人还能看得出它的攻击目标。
因为这一剑,刚才还在你的脚下,但下一个瞬间,却又已奇迹般到了你的胸前。
这一剑,只要有一丁点机会,它就会在一个无限接近于零的时间内停留,然后洞穿你的身体。
这种剑法,当然也是目空岩剑术的精华。
从古至今,已不知有多少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死在了这一剑下。
这样的一剑,危险得简直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段寒炎根本就看不清楚,对方的剑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虽然看不到谢独鹰的剑,但他还可以看到谢独鹰的手。
谢独鹰的这只手,也好像变成了一团烟雾。
他动得实在太快。
段寒炎一连后退了八步,才忽然手腕一动。
他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轻柔如同无物,灵动得就像是一阵轻风。
在一个既不太长也不太短的时间内,有“叮”的一声轻吟从剑影中飘了出来。
这种声音,轻得就像是春风中风铃的轻响。
对于段寒炎的这一剑,谢独鹰没有选择闪避。
因为闪避并非他的追求,在硬刚对手时再出其不意地弄死敌人,才是他永远的信仰。
现在,他就已打算出其不意地弄死段寒炎。
他已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想到了一个很切合实际又对自己极为危险的制胜方案。
从出生到现在,他都从来不会在乎这种危险。
因为他知道,成功总是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出现。
于是,他就开始执行这个方案。
但就在他的这个方案已快接近收尾的时候,就在他的剑锋距离段寒炎的小腹仅有三寸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冰冷的银光。
一看到这道银光,谢独鹰的瞳孔就至少扩大了一点三八倍。
他知道,这道银光,一定就是段寒炎的剑。
很快,段寒炎的剑尖就已经抵住了谢独鹰的眉心。
谢独鹰的剑锋,也几乎在同时抵住了段寒炎的腹部。
也差不多在同一个时刻,段寒炎和谢独鹰的剑,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前进。
这两个人,如果都再往前一步,那么,自己手里的剑就会刺穿对方的身体,但对方的剑,也必将会要了自己的老命。
但幸好他们都还没有到该死的时候,所以他们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已静止。
过了很久,杜沉非和鱼哄仙、雷滚这些围观群众,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即使是看着别人动手,他们也感觉很紧张,很有可能比自己亲自上场还要紧张一点三四倍。
又过了很久,段寒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黑色剑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谢独鹰的目光,正在盯着段寒炎。
杜沉非觉得,现在已到了自己讲两句的时候,于是他就拍了拍手掌:“两位好剑法啊,变化神奇,行似龙游,变若凤翻,静则如山岳之稳,动则惊人心魄。佩服!佩服!”
他停了停,又忽然看了看鱼哄仙,说:“我从出生到现在,简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精彩的决斗,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啊!”
鱼哄仙回应说:“我也是啊!像他们这样的剑法,绝壁是专家水准。”
段寒炎的剑忽然收回。
谢独鹰的剑,也已经插入了自己的剑鞘中。
段寒炎笑了笑:“目空岩的蟒鳞黑剑,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我虽然没能够把你打出翔来,但我也感觉很爽啊!”
谢独鹰慢悠悠地说:“段老三,你的剑很不错!我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对手了。”
他停了停,又说:“看来,不管是谁,想把你打出翔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段寒炎又笑了笑。
鱼哄仙说:“我可以保证,不管是谁,想把你们打出翔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独鹰的目光,忽然落在鱼哄仙的脸上:“胖子,恭喜你啊!”
鱼哄仙不解地问:“恭喜我?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还有什么喜事不成?”
谢独鹰说:“能再好好活几年再去死,也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
鱼哄仙打了个哈哈:“怎么?难道你以后都不打算再来杀我?”
谢独鹰随随便便地说:“这就得看有没有人肯付劳务费啊!”
谢独鹰虽然是过来杀他的,但鱼哄仙却好像一点都不讨厌这个人,他甚至还存在把谢独鹰招进自己公司的想法。
所以,他又问了一句:“你今天并没有杀了我,没有完成任务,你怎么去向张明玉交代?”
谢独鹰看了看鱼哄仙:“我压根就不必向他们交待。”
鱼哄仙疑惑地问:“为什么?”
谢独鹰说:“因为他们提供的情报一点都不靠谱。我以后也不会跟他们合作。”
鱼哄仙开心地说:“好啊!那么你以后打算怎么发展?是不是准备回母校再进修几年?”
谢独鹰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鱼哄仙说:“你如果没有考虑好怎么发展的话,就加入我们公司,跟着鱼哥混,怎么样?我们公司不但福利待遇都很不错,而且发展前景也是相当好哦!”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可以保证,加入我们公司,绝对不会收你的押金,也不存在试用期……”
谢独鹰的语气是相当平淡:“我不加入你们公司!我也不跟着鱼哥混。”
鱼哄仙诧异地问:“为什么啊?”
谢独鹰说:“因为我还没有替别人卖命的打算。”
鱼哄仙笑了笑:“我们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啊,你住在什么地方?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他还打算再继续说几句,但谢独鹰却打断了他的话,他说:“我暂时也还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话音刚落,他就已转过身去,又慢慢的往楼下走去。
他走得虽不太快,但却很快消失在楼下街道的喧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