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其实正像秦正阳所想的那样,对于流言蜚语实际没有半分放在心上。
在外求学所遇到的那些事已经将她锻炼成了一颗铁一般的心脏,轻易不会为这种小事动摇,反倒是郭田田,一脸歉然,想与她多说几句抱歉,又担心自己同她亲近反而会助长谣言的势头,只能憋着一口气,看谁都有些不爽。
校长其实对这件事也已经有所耳闻,只是碍于郭田田的脾气,不好轻易插手,再说马上就是高考了,这些孩子们即便再如何以讹传讹也不过就是几天的光景,听之任之,等待它自然消散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所以即便心里有气,他也只能沉着脸色袖手旁观。
但谁也没想到,钟宁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跳了出来。
自从郭田田转来了永顺一中,她便一直变着法儿地想要同郭田田交好。说句实话,像钟宁这样的人郭田田早就见得多了,无外乎就是希望能借由她巴结到校长的身上,所以郭田田不理钟宁,更是没少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谁想后者就跟那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王八一样,不记吃也不记打的,依旧端着一张假到不能更假的笑脸,贱兮兮地跟在她的身后嘘寒问暖。
这样一个谄媚到骨子里的人,郭田田根本就没瞧进眼里,谁想这一次自己深陷绯闻风暴的中心,这条看上去忠心耿耿的狗居然一声不响地狠狠咬了她一口。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时间,当她看到校长手里拿着教育局下发的层层文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青筋暴起,又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看了她数秒,最后却沉默不语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整晚没有出来之后,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全校师生都在咬牙备考的关键时刻,钟宁的脑子里居然全部都是办公室政治。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屡次讨好未遂,怀恨在心,居然利用这一次的谣言作为切入点,将校长同自己之间的“非正常关系”捅去上边,顺便揭露了校长动用关系将她转学到一中的“丑恶罪行”。
“钟宁,你给我滚出来!”郭田田气势汹汹地冲到历史组办公室,在郝老师惊讶至极的目光中一把抓住钟宁的衣领,恶狠狠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什么不正当关系?你说话的时候过脑子了吗!小心我告你诽谤知不知道!”
钟宁今天穿了一件格外喜庆的红色长裙,整个人瞧上去就宛若一朵血红色的大花,正好将郭田田身上洁白的校服吞噬。她神情淡然地看着郭田田,眼里再找不出半分谄媚,有的只是冷漠。
“这位同学,你再这样揪着我的衣服不放,小心我先治你一个不尊师重道的罪名。到时候可是要找家长过来学校的。”钟宁说到这里,万分奇怪地笑了一下,“不过我猜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监护人能过来了吧?”
郭田田的嘴唇气到哆嗦变形,但又不得不听话地放开钟宁。对方说的没错,她的监护人现在只剩下校长一人,而他还真的来不了学校了。
“郭田田,你这是怎么了?”郝老师还不知道校长已被人请去喝茶的事情,只皱眉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这样揪着老师的衣领实在太过分了。”
郭田田眼里蓄着泪水,她瞪了一眼郝老师,无视对方的呼唤,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假的!都是假的!
这些老师没有一个是好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眼前因泪水而变得模糊,耳边也只有风声,心里回忆的全部都是校长对她的无奈以及对她的好,而自己则是永远只会将他气到半死,看着他那张因为被她戳到痛处而有些痛苦的脸,心中莫名畅快。
直到双脚再也跑不动,郭田田这才终于停了下来,环顾四周,是自己也不认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