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雨进了门后也不急着关门,先缩着身子蹦了几下脚让自己暖和了一点,再把怀里用外衣裹着的黑色大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屋子里两根担架撑起来的‘床’上,这才慢悠悠地晃到门边,把屋外的风雨都挡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后面。
“囡囡,爸爸来看你了。”男子拿起屋后已经脱得不成形的扫帚,仔仔细细地把这前后不过十平的屋子打扫了一番。打扫的途中,嘴角喃喃着,就和面前真的还站了一个人似的。
“对不起啊,囡囡,爸爸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过来看你,不过爸爸答应你,等手头的事儿了了,就过来这里好好陪囡囡,囡囡不要怕啊……..”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早就备好的糖果,零嘴,往床前一字摆开,端的就是个祭祀往生者的姿势。
他从包里拿出那本在车站读到一半的童话书,伸出袖子仔仔细细擦净了书壳子上的雨水,翻到第一页读了起来。他读得很认真,甚至连那些小动物的叫声都模仿得活灵活现。
“他们就睡在火炉上头。狐狸躺着,可尾巴老摇晃着。他怎么才能把蜜弄到手呢?
小熊熟睡了,这时狐狸用尾巴敲出“笃笃”声来。
“谁在外头敲门吗?”小熊问。
“这是找我的,我的女邻居生了个儿子!”狐狸说。
“那你去吧,朋友。小心点儿。”
狐狸出去了。他爬上了小顶楼,就动手吃起蜜来。吃饱了,他回到火炉上,又躺下来。
“朋友,哎,朋友,”熊问,“你去的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儿来着?”
“开桶村。”
“这名怪新鲜的。”
男人略微嘶哑的嗓音在这充满恐怖气息的郊外乱坟堆处响起来,本是这么恐怖的一副图景,而在此时,却露出了奇怪的,和谐的温暖感觉。
就像一个忙碌归家的父亲,在一天的操劳忙碌之后,在床头为失眠讨娇的女儿读睡前故事一般。
屋子外是大雨后的淅沥小雨,大风狂乱地吹着,小木屋子都要被吹飞的感觉,可屋子里,男人就着手边电筒发出来的亮光,安安静静的读着自己手里的故事书。
“第二天晚上,他们睡下后,狐狸有用尾巴“笃笃笃”地连声敲着。
“朋友,朋友,又是叫我来了。”狐狸说。
“那你就去吧,朋友。”
狐狸爬上小顶楼,吃去了半桶蜜,然后又回来睡下,
“朋友,朋友,今晚去的村子又叫什么来着?”
“一半村。”
“这名也怪新鲜的。”
第三个晚上,狐狸有用尾巴敲出“笃笃”声来。
“又来叫我了。”
就在这时候,屋子外传来“笃笃”声。
一声清朗的少年人声响自屋外传来。
“叔,是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