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才迷糊了一会儿,便被屋外的声音吵醒了,云黛揉了揉眼睛,发现天都还没亮,她将窗支起一条缝,悄悄向外看去。
十二月天亮的晚,此时刚刚寅正,月亮还明晃晃挂在天上。
只见李禅穿着一身道袍,正在月下练剑。
云黛溜走后,李禅也不好过,煎熬之下起了个大早,将一腔欲望和闷气全撒在剑里了,练完剑还觉得气阻,又将学过的拳法套路各练了一遍,仍觉得气没撒尽,又拿起剑来练。
郑楚从小和殿下一起长起来的,从没见过他家吴王这个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看着时辰快到了,才出声道:“殿下,该上朝了。”
李禅哼了一声,将剑掷出去,仍是一副气哼哼的样子。临进门时,忍不住往云黛房间看去:小丫头应该还在睡吧。
云黛偷偷瞧着这个寒着脸,拿剑撒气练得浑身热气蒸腾的男子,捂着嘴偷偷笑,还忍不住嘀咕:他的功夫看上去倒也不怎么样,既不像军中武技那样凌厉狠辣,也不像一般江湖武术那样花样繁多,倒有点像是小时候在道观里看师父他们那班道士练得养生拳,慢慢悠悠的。
要不是是李禅打,云黛看得都有些困倦了。正在腹诽时忽见李禅好像往这边看,一阵心慌意乱,吓得连忙跑回床上,把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面,一颗心在胸中嗵嗵乱撞,全身的感官全都集中到耳朵上,细细听门外的动静。
云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屋外根本看不见屋里的情形,自己就算不躲进被子李禅也绝不可能发现的。除非他进屋……云黛一念及此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加大声,整个人都烧得不行。
不一会儿,就听见李禅那边门响,云黛赶紧披着被子溜到窗边,透过窗缝瞧见李禅进屋,又过了一会再出来时已经换好朝服。
云黛还没见过李禅穿朝服的模样,之前他要么出门太早,回来又晚,云黛看到的时候早就换回常服了。
今天初七,既不是元日大朝会,也没有其他的祭祀大礼,李禅的朝服简单很多,只是按照品级着酱紫大科绫罗圆领袍,佩九銙金玉蹀躞带,腰间悬金鱼袋,头上戴着黑纱蹼头,显得既随意又不失威仪。大夏制度,凡三品以上及至亲王,常服都是一样。云黛此时看见李禅的装束,不由得想起爹爹经常穿一样的朝服与她说话,心中不由有些恍惚。
正神思不属间,听李禅路过门口,走到门前却没了动静,云黛心一下子到了嗓子眼,透过窗缝,正看见李禅目光盈盈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