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还是有些不解,萧倩儿叹了口气道:“咱们平日记述账目,都是随有随记,笔误涂改、错漏补记在所难免,且往往难以一人为之,所以交接不及,出入有误乃是常理。这些体现在账目上就是不干净不整洁的,可是这些账目往往却是真的,最后查出来或有小错,整体却是平的。可是宗正寺的账目却是丝毫无措、干净整齐,宛如精心誊写过的公文一般,户部有句话,太过干净的账,等若假账。”
“原来如此。”严厉之点头叹道,“那这宗正寺的账假在何处呢?”
“光看宗正寺的账目是看不出假在何处的。而且这套账目与户部的户籍名录也能够对应。”萧倩儿答道。
汪直忍不住问道:“既然都能对的上,岂不就证明这账没问题?那你还说这账是假的?”
“朝廷的账目千头万绪,各个部寺衙署之间往往都有联系。做得了一处假,却不能把所有的账目都做好。”萧倩儿笑道,“说起来虽然简单,可若不是大尹这边拿了河南府的户籍收税的底档过来,我也很难找出这账的错漏。”
汪直惊道:“河南府?!”
严厉之看向裴耀卿:“裴大尹?”
“怎么河南府也涉及此事么?”冯谏有点莫名其妙,宗正寺和户部之间的事情,怎么会河南府也掺了一脚?
三法司之中只有严厉之是做过亲民官的,比起汪直和冯谏来对于庶务要精通的多。
严厉之思索了一阵:“应当是大尹发现河南府在籍缴税的人数变少,而拿着宗正寺颁发的度牒的人变多了吧?”
这事儿很好理解:拿着度牒的人多,缴税的人数自然就少了,这样一来自然最后的税收也就少了。
“严相所言不错。”裴耀卿点头道,“这三年每年河南府持度牒免税者都有数百人之众,大违常理。我们也曾疑心是不是有人拿了已死的僧道的度牒或者干脆作伪,但是每每查验,却都是真正的度牒文书。所以我们怀疑宗正寺有人私自滥发度牒以牟利!”
宋璟从听到贩卖度牒时就觉得大难将至,听到此刻已经是面如死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打起颤来,他们果然已经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