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个人。那个女孩子是谁?”
“我的雇主。曹窖想敲她一笔。我同她来想找曹窖谈谈这件事。曹窖不在家。门没有锁着,我们就进来等着他。我是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
“真是方便得很。”他说,“你们手里没有钥匙,门却正好没有上锁。”
“一点不错。你怎么会有这所房子的钥匙?”
“这关你什么事,当兵的?”
“我可以把它当做我的事。”
他紧闭着嘴狰狞地一笑,把帽子往后脑勺一掀。“我也可以把你的事当做我的事。”
“你不会喜欢这样做的。干我这一行赚不了多少钱。”
“好吧,机灵鬼。这所房子是我的。曹窖是我的房客。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你认识不少这种正派人。”
“我只是把房子租给他们嘛。租房的人还不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看了看手里的枪,耸了耸肩膀,把它揣在腋下,“对这里发生的事有什么聪明的解释,当兵的?”
“有许许多多解释。有人用枪把曹窖打死了。有人被曹窖用枪打死,曹窖打死人以后逃跑了。也许打死人的是另外两个人。也许曹窖主持过什么奇怪的宗教仪式,在那根图腾杆前面杀了什么当祭品。也许他喜欢吃鸡,爱在客厅里宰。”
灰衣服的人阴沉着脸瞪着我。
“我不猜了。”我说,“还是打电话把你城里的朋友们叫来吧。”
嗒一声咬了一下牙,挥了挥手。他的自信心又逐渐恢复过来:“没在这儿放着。已经存到仓库里去了。”
“你叫一个人把书运到这里,以后你又找一家仓库把书运走,替你存起来,是不是?”
“当然了。难道我叫人直接把书从曹窖的书店运走?”
“真聪明。”我佩服地说,“现在你这里还有什么犯法的东西吗?”
他的神情又有些担忧,但是使劲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对他说。我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曹汪蓉。曹汪蓉已经化妆完毕,正在愣愣地看着墙壁,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在一番劳累和惊恐之后,她的面容显得很疲劳,直想打磕睡。
涂土桥警觉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还有什么?”
“照片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他皱了皱眉头:“我告诉你,你要的东西已经弄到手了,没有费一个子儿就弄到手了。你干得挺漂亮。现在你还是去向你的主子表功去吧。我现在干干净净。照片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曹汪蓉?”
黄头发女人睁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虽然闪烁不定,但显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只能说精明了一半,”她懒洋洋地从鼻子里出了口气说,“这是我的结论。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个人精明到底的。从来没见过。”
我对她笑了笑:“那下子没有把你打疼吧?”
“我对挨打已经习惯了。不管是你也好,是我遇见过的任何人也好,谁的打我都挨。”
我又转过头来对着涂土桥。他正用手指使劲捏纸烟,一边捏一边揉弄。他的手似乎正在发抖,但是他的黝黑的面孔却不动声色,毫无表情。
“有一件事咱们必须取得一致意见。”我说,“比如说,卡门并没到这儿来。这件事很重要。她根本没来。你刚才看见的是幻景。”
“哼!”涂土桥冷笑了一声,“如果你这么说,如果再能——”他伸出手来,手掌朝上,拳着手指,大拇指贴着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晃动了两下。
我点了点头:“这好办。可能有一点小酬劳。但是数目不会太大,过不了千数。好,现在说一说吧,照片是怎么到手的?”
“一个人给我的。”
“嗯哼。一个你在街上碰见的人。再见面也不会认识了。过去也从来没见过面。”
涂土桥打了个呵欠:“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他咧开嘴一笑。
“嗯哼。昨天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你不在现场,有没有证据?”
“当然有。我就在这间屋子。曹汪蓉同我在一起。是不是这么回事,曹汪蓉?”
“我又开始为你感到难过了。”我说。
他的眼睛睁大了,嘴角也耷拉下来,香烟吊在下嘴唇上。
“你自以为非常聪明,实际上蠢得要命。”我对他说,“即使你不在昆丁监狱了此一生,将来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孤孤单单、凄凄冷冷、熬不到头。”
他的纸烟在嘴唇上抖动了一下,把烟灰都洒在背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