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顾……你怎么样？”

“我……我觉得我在水里……飘在水里……”

“都他喵的……怨你……非得……找我做这样的事儿……”

“你不听……你不听我的……你……”

深夜。

八号实验室里。

张守城一边咳血一边与顾黑天互相埋怨着。

顾黑天虽然没有咳血，情况却是比张守城更惨的。

而张守城咳出的也不完全是血，还有一些粘稠状的物质。

两个人的情况比生命垂危还要惨一些，他们的生命状态已经不正常了，活着不正常，死了也不正常……

张守城肯定没有后悔，因为他知道，他是没有退路的，现在退出实验，他的死期基本上就定下了，在实验室里熬一下，说不定还能熬过去。

顾黑天有没有后悔就不知道了，他事前可能想到了进入实验室以后会发生这种惨状，可他绝没有想到，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的。

确实快成仙了，都快上西天了……

已经是下半夜了。

张守城却还是睡不着，可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在这里找顾黑天的麻烦，而没有跑到门口去喊王宝宝。

张守城进入实验室这么长时间，王宝宝就一直在外面工作室里守着。

王宝宝肯定是伤心了，一天天看着张守城接近死亡。

张守城只能尽量不让王宝宝看到自己的惨状了……

现在。

张守城和顾黑天就是实验室里的猴子，他们俩必须熬过这个阶段，才有后续变异的可能。

睡不着的时候，张守城就想了，之前自己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还不知道自己变异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要是变成了难看的怪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件事当然要责怪顾黑天了，要不是顾黑天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也没有通天城里这些事了。

不过，顾黑天现在的情况比自己还惨一些，算啦……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勉强睡了一会儿的张守城和顾黑天都被吵醒了。

项目小组里的科研人员必须获取他们现在的数据，要不然，以后他们会更危险的。

顾黑天的韧劲儿是超乎想象的，就是在如此危难的情况下，他也努力配合着科研人员的工作，张守城反而不行了，开始耍赖了。

张守城耍赖也是没办法的，现在他身上已经疼的无以复加了，只有跟科研人员耍耍赖，他才能觉得痛快点。

科研人员对张守城也是一视同仁的，要是张守城不配合，他们也采取强制行动。

张守城是无力反抗的……

过一会儿，该吃东西了。

张守城和顾黑天吃的东西，跟一般人吃的食物还是不一样的。

王宝宝也已经在这里养成她的习惯了，吃饭之前，她是不会跑过来看张守城的，因为看了之后，她可能就吃不下饭了，然后一天都没有精神，想守着张守城，脑子也没那么好用了。

到了这时候，王宝宝才明白了张守城所说的‘尽全力活着’的含义，眼看着张守城在那个屋子里一天天虚弱一天天变样，真怕哪天醒过来时，张守城已经成了一堆烂肉了。

如此，王宝宝就知道她在这里的工作是什么了，那就是给张守城足够的勇气，撑下去、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隔着一个透明的窗口，王宝宝是能与张守城感同身受的……

“守城，守城，你在哪儿呢？”吃完饭，王宝宝就跑过来喊张守城了，她知道，张守城一定躲在她很难看到的角落里。

“……我还在，没事儿，咳咳……”张守城不仅咳血，身上也开始烂了，他这样的模样，是不忍心让王宝宝看到的。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王宝宝趴在窗户上喊着，其实，不管张守城变成什么样，他都是能接受的，看不到张守城变成了什么样子，对他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你别看了，我现在，现在长的跟顾黑天似的……”张守城不敢过去，怕王宝宝看了他这副模样，又会加一层伤心。

“你过来啊！”王宝宝都急了，大声喊着。

“你看看你，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张守城没办法了，只能从角落里走出来了。

此刻的张守城与之前的那个年轻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站在那里，身子是佝偻的，一只手蜷在腹部，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腰间，他的脸上是长了烂疮的，他的眼神是空洞的，他的头发也脱落了很多……如果是冷不丁地看到现在的张守城，别人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恶鬼的。

王宝宝是一天天看着张守城变成这副模样的，所以，她心里还是能接受张守城这样的状况的。

王宝宝只是觉得可怕，张守城竟然把他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当然也觉得可惜。

张守城自己，只是有意躲闪而已……

“你身上是不是也烂了？”王宝宝看的出来，在张守城那身看似干净的衣服下面，是藏着更多的惨状和疾病的。

“还好……”张守城身上的情况确实还好，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内伤是更严重的。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躺着吧，一会儿我再叫你……”王宝宝看到张守城站在那儿开始哆嗦了，赶紧让他回去了。

“……”张守城有点犹豫了，因为他知道，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之后，就很难再变回去了，到那时候，王宝宝还能接受自己么，倒不如现在劝劝她，让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