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家是听不懂古文言的,于是丁东川就会高兴地用现代语言再复述一遍,最后,村民们的确是听懂了,心里也就更加认定他所通晓的文化知识确实是多到无边无际的样子。
“是这样的,老镇长有所不知,我们这个丁卯村从环境看,东西北三面环山,左青龙右白虎,朱雀玄武次第明确,本来是草木繁茂,土香而腻,石润而明,更有紫气欲从东来之势。”
丁东川继续煞有介事地说道:
“然而这段时间,从修渠的工程队来后,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云气不腾,石枯土燥,草木凋零,就像村子的气运被掘凿而断绝般,而修建的灌溉渠正好在东南角……
俗话说‘千金难买东南缺’,东南有缺方能丁财两旺,现在这渠补了这个缺,那日后丁卯村是更难富裕起来了。”
濮阳穿山之前有了解过丁东川,这人是村子里屈指可数的有高中学历文凭,被大伙视作有文化的“读书人”,十年前三考大学不中后,丁东川就放弃了上大学的志愿,但又不愿意出外打工,于是在家一边务农一边给人算命看风水。
日渐,丁东川名气还有点大,使相邻村镇的人们愿意不辞几十公里的山路之崎岖,跑来请他去算个命看个风水,到后来红白事择日子或得了治不好的病什么的都来找他,几乎连医生的职业也兼顾了,于是丁东川也不务农了,因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父母双亡后,丁东川也不找老婆,就一个人住在新建的大平房里,据说是他自己给自己算了一命,需单身无后代才能安稳过下半辈子。
“胡扯!你以为平日里翻几页《易经》,看几篇关于风水的文章,就懂得堪舆之术了么?哼,你还嫩着呢!”
老镇长对丁东川的解释很是不屑,心里早已盘算好了一番应对之语。
濮阳穿山环顾了一下周围,表情严肃地说道:
“现在正是草木开始凋零的初秋,当然看上去会有点萧条,连日来都没下过雨,这地里干涸,当然是石枯土燥;
至于什么云气不腾,更是狗屁不通,问问这里哪一家早晚不把门关得严实些,秋风狂劲着呢,哪还有雾气可腾?”
气候更替使环境改变是正常的,跟人家施工队有个毛关系!
什么叫风水?所谓风水,得水为上,藏风次之,就是说先要有水,我们村是不是最缺水啊?”
“老镇长说得也有道理啊。”村民把方向摆向了老镇长这边。
看到大伙都在点头,濮阳穿山又继续说:“这灌溉渠是从村子的东南角修进来的,东南角在八卦中代表巽位,巽在卦象上为风,风调则雨顺,雨为水,水为财,没水怎么办?”
“现在修灌溉渠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引水进来,而村子的东南方正好是财位,即水从东南入,财源滚滚来,村子风水会更好,大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红火。”
“对哦,水从东南入,应该是财入的意思嘛。”有村民恍然大悟。
“你们想想嘛,过去村子一直东南有缺,所以大家的财运都不怎么样,现在要修这灌溉渠了,把缺补上,让财运滚滚来,大家为啥还要阻拦呢?”
一场即将爆发的施工队与村民的械斗风波被濮阳穿山的三言两语给制止了,那把心提到嗓子眼的邱茉莉暗暗松了口气,内心不得不佩服这一位衣着简朴气质如松的老镇长。
在村民慢慢散去时,老镇长看到人群中有位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微笑。
“勐海……呃,老勐,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刚才让你看笑话了吧?”濮阳穿山忙走上前,握住老者的手笑道。
这位老者正是乔装成普通人,刚从山东蓬莱寻觅过来的勐海真人。
待两位老人回到摆门镇政府后,濮阳穿山告知邱茉莉,自己老家的大哥来了,需请几天假相陪一下,镇里的公务暂时交给邱茉莉负责,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先放着,等他回来再慢慢处理。
邱茉莉听了连连应承,并让老镇长放心陪陪老家来的大哥,其实在邱茉莉心里是有着很多个问号的,因为村里上了岁数的老人都说濮阳穿山老家里的亲人都死绝了,几十年来都没见过有亲人来找,现在倒好终于来了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