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受死。”
布衣中年有一千万个理由可以原谅他们的恶行,但是今天的他不想,更不愿,所以他再次将选择交给了阿天。
或许,将仇恨交托给少年,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事情。
但是,少年的心往往比任何人都要正直,也更加地纯粹。
在这个村子里,仅仅还保留一丝文明人性的,或许也只有这个少年。
也是因为如此,少年会被布衣中年选中。
也正因为如此,少年会和阿春还有交流。
或许因为如此,少年会成为布衣中年的信徒。
“阿天,当你长大过后,会遇见更多像阿春一般的可怜人,当然也会遇见像他们一般的无知人,那时候我希望你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一想,要不要留下他们,可以吗?”
少年无情且愤怒地摇了摇头。
“他们罪恶的理由有千万种,但杀死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该以自己的喜恶去伤害别人。”
于是,布衣中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将身后的镰刀抛给了少年。
“阿天,我赐予你惩恶的利刃【月牙啸狼镰】,希望你秉持今日的信念,为保护每个可怜人,而勇敢地挥舞手中的镰刀。”
阿天接过那把短镰,却意外地发现手心犹如火焰在燃烧,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痛楚,可是他明白这是布衣中年的托付,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撑了下来,直至手中的镰刀变成一把八尺镰柄,月牙刀刃,柄与刀刃之间有一头面目狰狞的红眼青狼,仿佛正对着刀刃发出怒吼,而这刀刃与其说是月牙,不如说更像是狼口中的猩红血舌。
哪怕月牙啸狼镰比他远远更长更大,可他拿在手中却是说不出的轻松,如臂驱使,轻轻一挥,身后跪下的人们便被他无声地割了首级。
阿春突然害怕地捂住眼睛,却没有任何悲伤与喜悦。
“师尊,我愿用余生保护她。”
阿天回来,拜在布衣中年的脚下。
“她是你的妻子,你当然要用一生来保护她。”
布衣中年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他的脑袋,传给了他一篇足以修行的经卷。
这一刻,布衣中年总觉得自己像是个身外人,明明做这一切的是自己,但自己却没有感同身受的切身体验感。
奇怪与迷茫,充斥着他的思维。
教化与传道,同样回荡在他的脑海。
每日每夜,布衣中年如同身临其境,却又置身事外。
阿天起身,握紧了月牙啸狼镰,猛地往地面一杵,只见一股热浪滚滚袭来,瞬间扫荡了村中秽气。
“阿天,我也有经文三百篇传你,不知你可愿学?”
阿天俯首,“徒儿但听师尊吩咐。”
布衣中年如法炮制,将经文一一烙印在阿天的脑海中。
这一刻,阿天的痛远胜火焰焚身的苦,似乎有无数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想起,又有无数的力量在穿针引线,带他走向无知无觉的意识海。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阿春拽了拽布衣的衣角,脸上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心疼与不舍。
布衣安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也。”
少女阿春朦胧不解。
少年阿天醍醐灌顶。
这一刻,有少年持镰刀,握月牙,晋升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