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喜隐听着,醉着点点头:“可也,可也,早去早回。”转又对王弥生吩咐道:“找人,看住他,牢牢看住他。”
“喏。”王弥生应道,又向喜隐索得出营契符。
见耶律喜隐沉沉醉睡去,韩德让、王弥生这才连忙回帐,带上鄢如初、乔以真、乔以善紧赶着出营。他们必须在喜隐酒醒之前,逃到他不能追索之地去。
几人此番逃走,也未辨方向,只往深山里藏,待十月丙子后,事见分晓方敢出头。
至此时,王弥生才明白他于席间不饮酒,只为等喜隐酒醉,趁其浑噩之际请命走脱。只是他仍疑惑,为何韩德让要与耶律喜隐谋反,而事已至此,却又不享即来之荣华富贵,偏要出逃?
他自是不知,韩德让在与耶律喜隐缔盟时,已将赵王府推入陷阱之中。当日凌雪所送密信非是给韩家,而是给耶律璟,是以耶律璟对耶律喜隐的表请才如此爽快答应。
韩德让这一招欲擒故纵,不怕其谋反,唯怕其不反。于他而言,那累累血债岂是喇哈一人偿还得了的。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算着日子,十月丙子已过,北国已然飘雪。虽是靠山吃山,然自入冬始,这山中猎物愈少,无论御寒的皮草还是食物皆不足。
而这一行五人,女眷居多,风寒中,鄢如初又染疾。韩德让只得留王弥生照看女眷,自己则孤身往林深处捕获食物。
这日,他正于山中设陷寻猎,忽听得一阵鹰啸“gehu……gehu……gehu……”,他听了一阵,忙是跑到空旷处,拿出玉哨吹着,与那鹰啸相应和。
须臾,空中一只白隼盘旋,他伸出手臂,凌雪收翅而下,停立在他手臂上。他忙是摘下爪上木管,取出里间密信,又生火烤出字迹。
一见那信中所言,他不禁欣喜若狂。此时的他已顾不得猎物,揣起密信便往回奔,已然铺起的雪印着他的足迹和喜悦。
他奔跑着,这般多时日以来,也就这封信最叫他开怀。而凌雪也似感到主人的喜悦,于空中展翅颉颃不停。
待至栖身处,韩德让掩不住喜悦,边跑边大声喊着:“无且……无且……”
王弥生闻着呼声来接,还不待开口详询,韩德让一把抱着他狂喜不已,他更是不知所措。
片刻,韩德让才放开他,喜道:“无且,妥了……妥了……”
韩德让激动难言,忙将书信交给他看。王弥生看着书信,更是喜极而泣。
信中言,耶律喜隐依计邀皇帝巡幸封地,欲与韩匡嗣里应外合弑君篡位。不料反被韩匡嗣与皇帝里应外合,将其控制下狱,并牵累皇叔耶律洪古下狱受审。
之后,耶律喜隐交出当时韩德让所书之契据,欲拿韩匡嗣同归于尽。却因此事本韩德让做局,早通皇帝,那契书自无效用。耶律璟对韩匡嗣参逆之事,置而不问,倒是气傻了耶律喜隐。
然耶律璟傻,耶律夷腊葛可不傻。虽未以谋逆罪韩匡嗣,却借韩德让之事,责韩匡嗣教儿不善,致其兴风作浪,扰乱家国。
令韩匡嗣散居自省、检讨过往。如此,将应天太后一脉全排挤出朝廷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