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苍白无比的人面，寂静无声的躺在其中。

陆恪忍不住望向了这张分辨不出五官，几乎没有凸起的轻薄人脸。

这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半空的目光。

盛放人面的黑盒居然自动溶解，一如之前被大阵抹杀的妖族们一般，化为了颜色更加浓重的漆黑液体，流动着，伴随着“哗啦啦”的轻微声响。

融入了苍白人面之中。

这股很轻很轻的水流声传入陆恪耳内，却生出一种亲切而温馨的感觉，像什么呢？

他眉头微皱，转而恍然大悟，这像是……怀胎母亲体内羊水的晃动声。

在这种温暖的感知之中，黑盒全部消融，逐渐在苍白的人面上，结为俩个旋转的小型旋涡，又渐渐消失，涌动的水流声也平息下来。

人面之上……出现了，一对空洞而幽深的……双目！

没有旋涡状的液体填充其间，只有深不可测，死一般的空虚与寂静。

而且，双目所凝视的位置，正是半空中的……陆恪。

一刻的对视，又恍若千年弹指。

苍白人面突然消失在了原处。

陆恪脸部肌肤一凉，有轻薄的东西覆盖在了面部。

这时如果有人能从对面望去，就会看到一张苍白的假面蒙在了他的脸上，而原本空洞的双目处，正好露出来了陆恪的眸子。

有些迷茫……有些冰冷……

并且……他的嘴角正在慢慢勾起，浮起了一个……诡异而嘲讽的笑容。

甚至弯曲的弧度，都和之前向着苍穹讥讽一笑的黑盒裂口，别无二致！

随着这个笑容的浮现，人面似乎变得厚重起来，逐渐有了凝实的触感，有些像是一张真正的，普普通通的面具了。

陆恪身躯一震，一张轻薄如纸，却又分外凝实的僵硬面具自脸部掉落在了手中。

已经变得极为普通，毫无异状，就好像街边小贩兜售的，硬纸板做成的白色面具一样。

然而即便如此，对上面具眼部的俩个孔洞，陆恪还是忍不住脖颈一凉，寒毛直竖。

没有来得及浮现太多的想法。

面具开始流淌着猩红的血光，一笔一划的勾勒出几行字迹。

笔触苍劲有力，古朴锋锐，却又带着一股直逼天际的杀意。

“命字炉……十七面。”

“三年之约，如时必至，逾期者，死！”

随着最后一个死字勾勒完毕，手中面具再度恢复冰凉，只在额头处留下三个猩红的小字“命十七”。

不……还有别的。

就在面具侧边，俩行小字正在跳动。

“一千零九十五……十二。”字体不再有之前的气势与凶像，平实普通，颜色却犹如火焰的纹路般，灼烧的陆恪眼角抽搐。

“这是……倒计时？前边是天数，后边是时辰？”

“三年之约，也没说到哪里……做什么，就直接下个通知……还真是，霸道啊……”

陆恪将地上散落的飞花刀收起，刷的消失在了原处，来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海域。

端详了一下手中面具，一把将其丢入水中。

一脸恭谨的冲着下方涌动的海浪拱手：“不要见怪，小的实力低微，这种机缘……有缘人得之，我福薄缘浅，高攀不起，都是误会！”

他头也不回的飞远，将遁速提升到最快，向着没有妖王势力统御的水域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