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擦！”店小二将脖子缩了缩，手一抖便将木盘丢在了地上。他看着那络腮胡男子，双脚如同灌了千斤巨石，哆嗦了老半天才勉强迈出一步。店小二寻不见能用的擦鞋布，他便颤抖着撕下一块衣角，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快点！”络腮胡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拳头，似乎只要他敢再慢一些，这附着了火焰的拳头很快就会挥到他的脸上去。

酒楼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见着这一幕，皆是微微皱眉，但谁也没有上前阻止。毕竟一个是卑微如浮萍的店家小二，一位是身怀奇火、面带狠绝的江湖之人，这种事情若是有谁上前出头，绝对吃力不讨好。

店家小二怯生生地看着他冒火的双腿和拳头，攥着衣角的手颤抖地抚了抚额头。

“速速滚过来！”络腮胡男子浓眉一横，身上火焰更盛。

“大哥，咱们时间不多了。”坐在一旁的尖嘴猴腮男子不住地搓着双手，眉毛弯了好几弯，出言提醒道。

络腮胡男子闻及此言，便将手中的几块骨头砸在了店小二身上，冷冷转头，“算你走运。”

店小二被这么一砸，立马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以为他扔过来的是什么厉害东西，口中惊惶声不断。

“哈哈哈。”络腮胡男子放声大笑，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烈了。

“啊，对不住对不住！”突然，一个迎面走来的人不长眼地撞上了这尊凶神，然后就被他迅速搡到一边。络腮胡男子本来下意识地要对这人踏上一脚，但见他双手被灼伤，衣裳上也燃着点点星火，便冷哼一声离开了。

偌大的酒楼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喧闹起来。

“这人可真是威风，身上的火焰也诡异得很，可知是什么来历？”

“看样子，像是烈火族的人。”

“其人如此嚣张跋扈，在座各位竟没有一人出手阻止吗？恃强扶弱、惩奸除恶，这就是各位遵守的道义？”

“这位兄台说得如此正义凛然，方才怎么也没出手？”

“你！”

……

事后说话，永远都是最轻巧的，也总是显得那么高尚。

店小二方才明显被吓得不轻，瘫在地上双目无神，而原本缩在柜台里的掌柜此刻已掏出了一盘珠算，手指在上面重重弹拨着，“砸碎了一套碟子，还有那个客人吃了半天都没付钱，都算在你头上吧。啧啧，不过你也还不起，接下来三个月的工钱就别领了，以工抵债。”

店小二听了这话，原本死寂的眼眸一下子恢复了过来。他恨恨地甩了甩手上的衣角布片，指着掌柜就开始据理力争，“凭什么那个客人没给的钱要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