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昏暗不明,屋外的月光却很明亮,让屋内的人可以很轻易看到窗户上的投影,那女子敲了几下门便又回到池塘边,唱起那首小曲,几个人就盯着窗户上映着的鬼影,睁着眼,熬到天亮。
鸡鸣的时候,院中便没了声响,等到老宅管家来请程海远两人去大堂给程老夫人请安,才发现他和张金枝几人都吓尿了。
奇怪的是,除了张金枝的院子里池塘边留下了一只褪色的红色绣花鞋,其他在老宅的人都睡得很安稳,值夜的人也没有发现这个院子的异样。
程仁是在第二天早上被请回来的,前一天是程家盘账的日子,他吃了酒就去了程功府里。老宅管家派人来说的时候,程功、程煜也在一旁,听着老宅出了怪事,老太太还受了惊吓,两人也就跟着过来了。
不过,除了前一天撤下的那些装饰物,程家老宅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当然,这要忽略程海远、张金枝那几人浑浑噩噩的状态。
程二夫人看着程海远这样子,心中火气大发,就要向程煜问责,是不是他搞得鬼,但程仁先阻止了她,毕竟几十年夫妻,他还是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气的,程仁只是告诉了程二夫人,昨日程功府上没人出府,程煜更是一直呆在书房,听他和程功议事。
程二夫人一下子也不知所措了,她一直认为是程煜派人捣乱,现在看来怕是有别人要坏他们家的好事。再是好强,也只能附和程仁说让程功拿主意。
程功倒还是冷静,看着那些褪色的装饰物和被啃得面目全非的食物,还有“女鬼”留在张金枝院子里的红色绣花鞋,又找了相关的下人了解情况,最终决定还是报官。
但程老夫人坚决不同意,这是程海远纳妾日子发生的事,听上去也很不吉利,传出去对程家名声不好。老太太就要求请个道士或者法师来做场法事,给程海远和张金枝压压惊,同时也在老宅下了封口令,勒令所有人不得再提这晚的事情。
程功叹了口气,也只得从了程老夫人,让程仁去安排一切,这晚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程家把这事捂得严实,倒没有传什么是非谣言出去,但很快“鬼新娘”又出现了。
还是在芙蓉城,还是新婚之夜,不过换成了城里另一家富户,姚家。
这一日的姚家也是娶亲,不过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娶媳妇,不是纳小妾,也是在宴席散了之后,成亲时候的喜庆装扮都变成了白色或者淡粉,新娘的嘴唇也变得乌漆嘛黑,半夜也同样有“鬼新娘”敲门,在窗外唱小曲,同样留下绣花鞋。不同的是,“鬼新娘”这回叫的是“姚郎——”。
姚家虽富贵比不上程家,但也算城中有名望的人家,处理这种不吉利的事情,还是和程家如出一辙,不过姚家的下人嘴没有这么严,传了些只语片段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城中只要有富贵人家娶亲,都会出现这样的怪事,家中喜庆的装扮都褪色,半夜还有“鬼新娘”拜访,只有留下的物件不同,除了一双绣花鞋,还有一个扯断带子的荷包,一条染血的裘裤,一件撕开的肚兜。
最后的肚兜,是直接挂在大门口的,让这几件怪事怎么也包不住了,一时间芙蓉城里谣言四起,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妖怪作怪,有的说是这几家富户得罪了人,更有甚者说这几家富户祖坟出了问题。
这几家富户几乎掌握了芙蓉城一半的财富,像程家、姚家还不仅仅是商户,家中有人还是官身,在芙蓉城中可谓有权有钱,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从怪事接连发生的时候,几家就凑到一起,不仅找了官府的衙役,还找了王旗镖局的镖师查找原因,但只是得出一个结论。
这结论就是——这“鬼新娘”就“嫌贫爱富”,缠的都是富户。而且不止芙蓉城,连这些富户在旁边棠金郡办喜事,都会招来“鬼新娘”。其中有一户不信邪帮两户平民百姓办了喜事,但人家什么事都没有,又壮着胆子自己办了一场喜事,却招来了“鬼新娘”。
程功听说了也不淡定了,思忖许久,最终还是不敢冒险,他就程煜一个独子,不想也面对如此不吉利的事情,做出让程煜在云溪郡娶亲的决定,直到程煜顺利把妻子娶进门,平安度过第一个晚上,他和程夫人才放下心来。
玉莞回忆了下脑里程煜提起的这些事,面对仰阿莎的疑问,也不太确定,虽然她是学医的,还接受了新时代的教育,更应该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她自己就是魂穿的,这世上有没有鬼,她也无法肯定。
“我也不知道,毕竟以讹传讹,有的事情就变了味,只有自己面对了,才能发现端倪。”玉莞最终还是给了仰阿莎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你还让君明玕到蜀韵山庄办喜事?”仰阿莎想着玉莞这次来的目的就很是不解。
“我也想见识下‘鬼新娘’啊,我倒是想看看她这次能给我留个什么?你说,肚兜都留下了,她还有啥可以留的?”
玉莞捂着嘴笑道,说起来,她还真好奇。
“原来你什么准备都没啊?那你还承诺的那么自信,不怕砸了招牌啊?”仰阿莎简直不可置信。
“见招拆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