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句话让无数人做了傻事。
车夫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刀,趁着豪客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割开了他的喉咙。
万事开头难。
车夫的胆子顿时壮了许多,他提着刀一边搜索的银两,发现还有喘气的就补上一刀。
荀且嘿嘿笑道:“看到了没,那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为了利益都能够变成杀手。你说,他在碰到这个之前也是恶棍吗?恶棍会拖着一车菜?”
唐千羽默不作声。
他本想说:人之初性本善。
但是车夫的表现让他这句话说不出口。
好与坏,善与恶,如同鸟儿的两翼,两者是并存的,缺一个都无法飞行,只有找到两者的平衡了,才能飞得足够高,才能去试图打破这个规则。
车夫听到了荀且的话,提着刀狞笑着走了过来。
“格老子的,你们还敢做声,那就别怪爷爷手下无情了。”车夫发现杀个人跟杀只鸡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鸡至少还会挣扎,可这里躺着的人,连挣扎都不能。
唐千羽责怪道:“你干嘛要把他引过来?你想杀他?”
荀且说:“我杀的是恶人。你说他杀了这些个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算不算坏人?或者说也许他原本不是坏人,现在已经是坏人了,杀人偿命,我能不能杀他?”
吴珂叹道:“一个人从善变成恶原本就只是一个念头。”这样的情况他见多了。
唐千羽却说:“我担心的其实还不是这个,我们都受伤了,现在体力耗尽,他过来岂非连我们也逃不掉?想不到我们没有死在江湖豪客手中,却死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车夫手里,还是个驴车夫。”
荀且说道:“车夫,把你车上的菜扔几颗给我们尝尝吧。这不正好可以给你腾空间装银子吗?再说了,人之将死,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上路吧。”
车夫犹豫了一下,荀且的话不无道理。
朝廷处决犯人之前不也得吃一碗断头饭吗?
这几个人浑身是血,也没多大活头了,吃饱了肚子上路也算一件功德。
大凡钱财来路不正的人心里都对虚无缥缈的神灵满是敬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抵消内心的罪恶。
车夫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抱了几颗鲜嫩的白菜扔给了三人。
“抱歉,我只有白菜,你们将就一些,好歹吃饱了肚子好上路,下辈子重新投胎,好好做人吧,别再打打杀杀的了,这不好。”人在占据了优势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了居高临下的感觉,车夫看到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湖好汉们此时也跟落水狗一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该送你们上路了。”车夫并没有闲着,他已经搜了很多人的身了,散碎银子、玉佩指环、翡翠珠玉,收获很大。
荀且恢复了三分力气,三分已经足够了,在车夫惊愕中双手把长刀扭成了麻花,然后把这把麻花一样的刀插进了车夫的身体。
“顺便送你一句话,要么就不要动杀心,动了手段就要狠一点,干脆一点,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车夫的喉咙就已经被撕破了。
吴珂搀着唐千羽站了起来,休息了一阵,他们恢复了力气,给自己处理完伤口,天色已经变暗了。
唐千羽牵着驴车把车夫放进了车里,在灰驴屁股上狠狠一掌,驴子拖着车夫的尸体发狂的跑了起来。
驴子认得路,多半会跑到镇上,镇上的人见到了车夫的尸体就会惊动官府,到时候这里会被官府接管,还没死的能不能活命就看他们能不能撑到官府派人来了。
唐千羽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江湖事本来就有很多无奈,每个人都会被逼着做许多自己原本不想做的事,唯一的选择是你做那件事的方式。
天边阴云密布,大风猎猎吹起,树木应和,很快又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