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惜命的心仿佛是被最烈的酒浸透了一般，一阵辛辣席卷全身。

深深呼出一口气，陈惜命终于开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我打碎了你心中一个完美的陈惜命。”

穆萧萧剧烈地摇着头，泪水甚至已经晃到了陈惜命身上。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去问了酒馆老板……知道了那晚你们说过的话……”

“二叔！”

穆萧萧猛得抬起头看着陈惜命，梨花带雨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么多？”

“可是你知道吗？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所不愿的！”

“我惟愿你按照你心中所想所做，至少我们所想相同。”

陈惜命咽喉起伏了两下道：“我做的，便是我想的。”

“不——不是——”

穆萧萧直直地注视着陈惜命，眼神灼灼质问道：“陈惜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

穆萧萧的声音突然颤抖到无法发出来。

用力咽下一口唾沫，穆萧萧才艰难地继续说道：“难道你所想就是让我嫁给秦轲吗？你一直都在逃对不对？”

陈惜命沉默不语。

穆萧萧接着道：“老天爷也真是会捉弄人，总能给你找到逃避的候选人，先是孟琅，然后是秦轲……”

“你就那么急着把我送给别人吗？”

最后一句穆萧萧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陈惜命的眉毛微微调动，嘴角都在颤抖，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无话可说，无法辩解。

穆萧萧抹掉眼泪道：“二叔，如今我只剩下你了，你也只剩下我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不怕吗？”陈惜命终于开口问道。

穆萧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怕吗？”

陈惜命盯着穆萧萧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怕过，若天下阻拦，大不了杀尽天下人！”

“但萧萧，我们终究无法杀尽天下人，我不想你以后活在俗人唾沫里……”

穆萧萧猛得站起身道：“我不在乎！”

陈惜命就那么望着穆萧萧，就连他这颗如石头般坚毅的心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忽然，陈惜命却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地道：“可是我已经和陆芊芊……”

“我也不在乎——”

陈惜命的心骤然停顿了一下。

穆萧萧终于释放出自己的内心，便不再有任何遮掩。

“你会娶陆芊芊吗？”

陈惜命摇头。

穆萧萧接着问：“那你会对她负责吗？”

陈惜命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苦笑道：“在这一点上，我不是人……”

穆萧萧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深深吸了一口气，穆萧萧断然道：“好，若她有了你的骨肉，我们便把她接来！若没有，日后在做补偿！”

陈惜命猛得抬头看着穆萧萧。

两人对视良久，穆萧萧强忍着眼泪道：“陈惜命，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反正现在天下人恐怕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你再怎么瞒着也挡不住那些闲言碎语了！”

“我离开陈留城的时候已经和秦轲闹翻，几乎整个陈留城的人都知道……”

停顿了一下，穆萧萧才鼓足勇气道：“都知道了我爱的人是你陈惜命！”

陈惜命眼神怔怔地看着穆萧萧。

穆萧萧也看着陈惜命，可是陈惜命久久没有反应，就像石化一般。

穆萧萧紧紧咬了咬嘴唇，然后转身便向着山岗下而去。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穆萧萧雪白的手腕。

穆萧萧只觉得身体一个旋转，下一刻她已经投进了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