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仓皇而逃,赵云的心也一路沉到了谷底。当初跟随马超征战西凉、踏平大漠之时,何曾如此狼狈?为将者,不战而败,这是何等的耻辱?若非还欠着公孙瓒人情,又是公孙瓒让赵云追随在刘备身边,赵云真想就此一走了之了。
逃!逃!!逃!!!这一逃,就是连续数日夜的时光。
刘备也不管前路是何方,只管没命的向前逃跑,沿途汇合了陈到和两位夫人之后,继续逃亡,直到快要逃出徐州的边界了,刘备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这……是何处?”稍微喘匀了一些气息之后,刘备问向了身边之人。
熟识地形的孙乾答道:“主公,此处已是徐州的边界了,再往前,便是兖州了。”
“兖州?那不是曹孟德的地盘吗?”刘备闻言,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兖州是曹操的地盘没错,刘备若是到兖州去,肯定也是捞不到什么实惠的。但是不要忘了,如今大汉天子刘协便被曹操攥在手中,去兖州,兴许就有可能面见天子,若是刘协肯承认刘备皇族血统的身份,那刘备的境遇可就和今日不一样了。
反正左右也是无路可走,再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不若便去兖州碰碰运气?刘备在心中仔细的斟酌着。
兖州,许都。
曹操端坐在桌案之前,低着头仔细的看着放置于桌案上的一封书信。
这封信,是刘备亲笔书写的,在恭维了曹操老长的一段话之后,才说明徐州已经被吕布篡夺,甚至连小沛都被吕布攻破了,以极低的姿态请求曹操收留。
看完了信,曹操忍不住发出一阵长笑:“曾几何时,刘玄德意气风发,凭一纸书信便退却了吾十万大军,怎地今日境遇竟会如此凄惨?今日同样是一封信亲笔,和当初相比,当真是云泥之别啊。”
曹操的话,引得侍立在侧的一众谋臣也都笑了起来。曹操账下有四大谋士,荀彧、郭嘉、程昱、荀攸,此刻这四大谋士尽皆在列。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一人,脸上稍显苍白,年月不过三旬,颌下的一缕胡须打理的干净整齐,此人名为戏忠,字志才,是曹操新进聘得的谋士,其才智不再四大谋士之下,跟随曹操的时日虽短,倒也很受曹操的器重。
这几个人,都是人精,哪个不是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在曹操的话语之中,结合当下的局势,他们不用看刘备在信中写了些什么,便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对于刘备这种到处跪舔的做法,哪怕是出身寒门的郭嘉和戏忠,也是看不下去的,就更不用出声名门望族的荀彧几人了。
笑过之后,郭嘉献策道:“主公,刘备被迫退出徐州,表面上看,徐州是吕布一人独大,细细研之,其实不然。徐州自古以来便派系林立,各大家族均是以各自家族的利益为重,鲜有站在全州的角度考虑的。若是利用的好,挑起徐州内部的矛盾,则徐州唾手可得矣。再说刘备,此人名义仁德,实乃枭雄也,如今不请自来,倒也是一件好事,主公可将其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以免他日后得志,成为我军的劲敌。”
“奉孝说的不错。徐州陈家等数个大家族,绝不会心甘情愿的成为吕布的爪牙,更兼吕布不修德行,不得人心,目前的徐州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乃是一潭浑水,正是暗中下手的好时机。”荀彧对郭嘉的话深以为然,赞同的说道。
戏忠借口说道:“若是刘备还在徐州,徐州各大家族自会认为他与吕布的明争暗斗,乃是一种制衡,刚好符合各大家族的利益。如今刘备退走,吕布独据徐州,他贪财好色的本性,怕是早就令徐州各大家族心中惶惶了,那糜家宁愿跟随刘备逃出徐州,也不愿留下,便是最好的佐证。”
听着几大谋士相继分析了徐州的形势之后,曹操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徐州这潭浑水,看来吾是的暗中趟一趟了,浑水,才好摸鱼嘛!来人,请玄德派来的使者进来叙话。”
商议已定之后,曹操决定要见一见刘备的人了。
此次刘备派来的,是能言善辩的简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