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丫头捂住双眼,眼泪顺着手腕流了下来,从指缝间,我看到了她眼底的绝望与愤恨。
我十岁了,个子也高了很多,坐在房门前,揉着被打肿的嘴角,我心中暗暗发誓:等再过几年,我绝不会再让林峰打我,他要是打我一下,我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吱嘎!
身后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轻柔的脚步声使我能够判断出,来人是谁——丫头。因为这个时候,林峰早已经趴在炕上呼呼大睡了。
丫头端着一碗香喷喷得蛋炒饭坐到了我的面前,我盯着这碗炒饭出了神。
“弟弟,你快吃吧,鸡蛋是隔壁刘大婶偷偷塞给我的,爸爸不知道的。吃饱了,伤才会好。”
我抬头望了望,她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不必我的轻。捧着饭碗的胳膊,细得仿佛用力一掰就能断掉,白皙的胳膊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瘀伤。
我冷冷地问:“那你呢?”
她说:“刚才在厨房,我已经吃过了,现在吃不下了,弟弟,你快吃吧。”
她说吃了,就应该吃了吧,我一把接过饭碗,用手大把大把地抓了起来。
这饭真香,有一种,妈妈的味道。我暼向丫头,自从母亲死后,再也没人给我做过蛋炒饭了,这味道,真令我回味。
丫头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肿了起来,可她还强忍着疼对我微笑。
我心中不免嘀咕:可真丑。
心里虽然这么想,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应了她,也对她笑了笑。
一碗米饭很快吃饭了,一些饭粒沾到了碗上,很顽固。
我眼馋着看着那些饭粒,想用手扣下来,又怕失了面子。最后只能一狠心,将碗推回了丫头的怀里,冷声说:“我吃完了。”
丫头接过饭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对我笑着说:“那,那我先进屋了。”
吱嘎一声,我知道这是丫头回到房子里的声音。
咕噜噜,肚子又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刚才的那碗饭,没吃饱。
我尴尬地转过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余的。
要不进去看看吧,不得不承认,那炒饭可真好吃。
我蹑手蹑脚地走着,怕发出声音,吃完饭,丫头应该休息了吧。
轻轻推开一侧的门,厨房里果然没有人,可下方传来的滋味的声音,还是让我忍不住向下望去。
只见丫头正用手指扣着粘在碗上的饭粒,在我看来那碗已经不能再干净了。
而丫头似乎还沉浸其中,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碗底。
大脑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夺过丫头手里的碗,我大声地质问:“你是傻么?你为什么自己不先吃,为什么!”
丫头对我的到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眼睛一翻,竟昏了过去。
而我也本能地接住了她,从此,一切都乱了,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