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清光乍然亮起,直接劈开紫气,阴影和白光瞬时交错打在了地上。这些紫气却没有放弃,蜿蜒着避开蔺幽文放出来的雷光,继续静静向方蓝兰小腿而去。
“我说!我说!家中门前有祖传下来的石碑,据说是开山破庙时,与妖兽争斗的地方。死去的人被立碑纪念,但被埋着的却不只人,还有那些妖兽尸体。”
蔺幽文眼神流动,又顶着不大不小的风走近了几步,仔细观察着屋内墙上的光芒,仿若不知道那片紫气还在蠢蠢欲动,方蓝兰仍像尸体一样被挂在半空。
“我和小弟小妹每日心中愤恨难耐,对所有一切都感到恶心,所以会在每天早上,故意去石碑前,故意说些妖兽的好话,我们觉得这样就能报复到别人,恶心死所有人!”
紫气又从地上悄悄分出一撮,顺着门扉的角落,朝着蔺幽文脚腕边上慢慢流去。
“有一天,有‘人’从石碑底下回应了我们!它只有一件灰袍,看不见模样,却像是我们的英雄!它会给我们灌进奇异的力量,叫我们的双腿有力,眼神清晰,会叫我们能够快速奔跑,与人恶心!我们和它的联系越来越深,所以……所以我甚至带它一起去了叔叔姑姑闭关的地方!”
蔺幽文眯着眼睛,神识勉强穿过四壁光芒,感觉到屋子深处二弟小小身躯瘫倒在地上,身下似是流着一滩红色液体。她看也不看地上那些紫气一眼,直接顺着那摊血液指引,绕过方蓝兰走进屋里。
“你别走啊!我正说到关键地方呢!叔叔姑姑闭关的地方都建在家中地下通道里,因为那里似乎剩下的灵力还浓郁一些。自从我带了它过去了一次后,叔叔姑姑他们就愈发爱上闭关修习。他们似乎也从地里听到了什么,修练过错误功法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所以,他们打此之后就住在了地下,不再出现。”
二弟的胸口拉开了长长一道口子,蔺幽文能看到他的肺在起起伏伏,看到他不停张动的血管,看到他的心脏依旧起伏,顺着跳动频率向外喷着血,一直漏到了木制地板之下。
司空临看了一眼大弟,淡淡笑了笑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我们针对大哥做了很多事……总之我们最后发现大哥和我们的身体没有什么大差别,本准备等他回来让他再吃吃苦头,现在他这样回来也正好,我们要灰袍给他灌入一样那股奇异力量,让他给我们打个榜样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再叫灰袍出来,给家里所有人都灌了,和叔叔姑姑一起在地下闭关,这样整个家就是我和小弟小妹的了!”
“我知道父亲发现了我们的行为,但是他似乎也在觊觎这股奇异力量,不仅没有斥责我们,反而在那里装模作样放任我们行动。所以我们就趁着大哥回来,在家中故弄玄虚,他们的注意力果然被我和小妹吸引,忽略断了腿的小弟。”
“小弟想来是为了避开最后的嫌疑,所以特意远离石碑,跑到母亲边上,因为他知道母亲肯定不会对他怀有戒心。他……他按照我们说好的,用书上的古办法,开胸露心,想将自己献给石碑下的妖兽,让灰袍能够显出血肉模样……”
粘密的血流在地板之上,似乎是在引着紫气,徐徐前进。四壁上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两下,狼嚎声又悄悄从紫气里传出,回荡在小屋里。
原来方蓝兰是在施着晨光歌,企图阻挠妖气外泄,迸出白狼!
“你什么都搞不懂,刚才在乱哭乱叫点什么?”
大弟楞楞地看着屋内的情景,忽然明白过来方蓝兰的情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整个人都停住了呼吸,前方却传来更凶猛的灵风,直接将他绊倒在地——
只见蔺幽文反手落剑,剑身擦破空气迸出无数白炽电花,猛地甩进鲜血之中,外渐的血珠浮上电光,反而侵蚀吞向那些流动着的紫气!
“噼啪噼啪噼啪!”
电光倏忽串联成枝,瞬间攀上血珠,张开填满了小屋,烧灼蒸干所有紫气,汹涌压灭狼嚎,滚滚电气带着灼人热浪,又要喷向摔落倒下的方蓝兰和二弟!
蔺幽文紧急一咬牙,忍着灵力飞速通过经脉的疼痛,猛地从地板里抽出剑身,一脚踩灭火花,道:“师兄。”
“来啦。”
一股冰流顺着晚风延延而至,铺满了整座屋子,压过了隐隐欲起的火势。俞家的空气里俨然已经布满了妖气,虽然只有地上肉眼看得到的那些紫气浓度最高,但是四周弥漫的淡淡气息还是险些让蔺幽文雷电失控,将整个俞家爆炸烧起来。
司空临赶紧放出冰风,压下了屋内的火气,也让蔺幽文急冲急停的肿胀经脉稍微感觉好些。
“母亲…………”
大弟楞楞地跪坐在方蓝兰身前,手指蜷缩在袖子里,不敢说话。
“竟然成功了,为什么……”冰冷的血忽然碰到了他的衣角攀了上去,让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那些不是说是书中胡言吗,不是说是没有根据的东西吗,竟然真的成功了……”
司空临叹了声气道:“你既然不想做,何必又要赌气尝试呢。”
蔺幽文冷冷地道:“全是因为你们带路带得好啊。天赋全用在这个上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