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武已经是大内侍卫的一员,来此自然是代表君襄公。刚才他抢在老榆树面前拍马屁,一来是习惯,二来是老榆树不屑于做这种事。这会拍完马屁,他也觉得自己该做正事了。于是跟姜铁心说道:“神机箭再厉害,毕竟这会神机箭也完了。选锋军是百战之师,要不然暂避锋芒啊?”
姜铁心摇摇头:“老榆树说的没错,乞活军虽然厉害,但是厉害的前提应该是本身就能打,不能完全寄托在神机箭这些武器上。这些武器再厉害也有一个限度,所以我们得找一块石头把乞活军这一把钢刀好好磨一磨。现在选锋军就是这把钢刀,拿来用不是正好?”
对于姜铁心的话,如果从内心来讲,何英武未必赞同。不过他这人拍马屁拍惯了,轻易是不会说出反对的话语的。所以他听完以后,立刻笑道:“平淮伯的军略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直接出兵书了。以后后世流传这一战,我们这些人的名字如果因此能够跟着流传于世,那会是怎样的一个佳话。”
这个马屁拍的太狠,姜铁心都不好意思了。他指着战场说道:“淮军已经要与选锋军接触了,到底乞活军的成色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选锋军是精锐,但是这一仗打得实在是窝囊。这会为了冲锋,甚至很多人连盔甲都在跑动当中解开,为的就是加快自己的速度。他们知道只要自己闯过竹箭的范围,就能够凭着真本事跟乞活军好好打一仗了。
乞活军刚才摆弄着神机箭,这会竹箭已经用完,神机箭也就成了摆设。他们把神机箭放在一边,然后拿起自己的厮杀用的兵器。
因为时间紧急,乞活军还是穿着原来的竹甲,用的武器也是竹子做的盾牌和短矛、长枪。最前排的乞活军士卒架起盾牌,然后身后的袍泽将长枪架在他们的肩膀上。后面的乞活军士卒在选锋军距离只剩下二三十步的时候,将身上带着的短矛抛掷出去,当时就把冲在最前头的十多人给刺穿了心脏。
然后没了冲劲的乞活军士卒冲到长枪阵下,然后被长枪狠狠的刺穿了胸膛。最前排的长枪手拿着的长枪都是一丈半左右的长度,比普通的长枪的长度要长多了。即使选锋军穿着盔甲都有可能被刺穿,这会没穿盔甲,就更加容易被刺穿身体。
选锋军也是拼上了,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生死了。前面的人被刺穿以后,后面的人紧接着跟上来,直接推着自己前面那些袍泽的身体前进。接二连三的有人冲过来,后面的人又被前面的人继续往前推。本来没被刺穿身体的第二批人也被活活的挤到长枪的枪口上,知道自己也被刺穿。
选锋军的长枪手都是身高臂长的壮汉,可是再壮的汉子也经不起这种打法。很快长枪就被淮军用蛮力更硬生生的折断,然后下一波人就冲了过来。他们手里有长刀,而乞活军的手里只有长枪。
按理说只要僵持下来,长枪自然是不如长刀好用的。不过乞活军毕竟训练有素,他们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有第二个长枪盾牌阵列在面前。选锋军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用人命往上填。然后第二波人又死在长枪之下,到了此时淮军其实已经输定了。
不过淮军到底没有输到底,因为就在此时尤克里带着的骑兵竟然来了。乞活军或许能够顶得住骑兵的冲击,但是那得是阵型严整的时候。现在他们跟选锋军的步卒纠缠在一起,如果骑兵冲上来不分你我的一顿乱砍,他们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撑下来。
淮恒侯此时人在大营,他所立的大营是在一片高地上,能够向下眺望战场。他看到了尤克里的到来,嘴角忍不住有了一丝笑意。他这一次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如果输了,可就真的输惨了。但是好在尤克里在最关键的时候来了,只要能够冲垮乞活军的阵型,这场仗最终的赢家还是他。
姜铁心所在的高地也能看到战场,他看到了尤克里的骑兵正在往前冲。他心中有所忌惮,不过表面上看起来却是云淡风轻。何英武没有他那么强大的定力,说话的声音都略微有些颤抖:“怎么办,他们就要冲过来了,怎么办?”
“慌什么,将为兵之胆,你要是慌了,下面的士卒不就更加慌乱了。淮军的骑兵就算是冲过来又能怎样,无非就是把你我砍成几段,人死了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怕什么?”
姜铁心可以不怕,可是何英武怎么会不怕。不过他好歹也经历过很多事情,倒是不至于惊慌失措的吓尿裤子。他只是哆哆嗦嗦的说道:“我不慌,我不慌。”
话是这么说,可是实际上他却是真慌了。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打马离去的时候,发现尤克里的骑兵之后竟然还有人在追他们。
尤克里的骑兵来的很快,不过没有在战场上停留片刻,竟然是一路向东侧不停的疾驰。淮恒侯此时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他用手遮住额头往远处张望。此时尤克里派来的探马也向他汇报:“国君,尤江军让我通报。神武军在山上设下埋伏,引诱我军突袭。我军中了埋伏以后伤亡惨重,现在神武军还在后边穷追不舍。将军的意思是请国君速速离去,要以国事为重啊。”
淮恒侯笑道:“好一个以国事为重,我选锋军的将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只会耍嘴皮子了。尤克里他要逃,那就逃好了。我是不会逃走的,我就站在这里,看我的大好头颅谁能把他拿去。”
这个探马还是有几分勇气的,这会听到淮恒侯的话,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也不走了,也不回去回话。只是站在淮恒侯的身边,跟他一起迎接必然的败局。越来越多的将士受到淮恒侯的感染,不再逃窜,而是安心等待最后的决战。
尤克里不知道淮恒侯的等待,而是一直往前冲。直到下马关上从里面扒开了堵住城门的土石,从里面冲出一支步军从前头把他给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