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妈就是太要强,什么都是自己做,所以这么多年确实是辛苦她一个人。”李钟红红了眼圈。
初夏记得李家老太太,曾带着孙子来学校操场玩,精神矍铄的样子,说话嘎巴硬脆,性格极为开朗。原来也是某事业单位的一把手,退休之后就专心帮女儿看外孙,外孙教育的极好,懂事有礼貌,学习从来不用家里人操心。
“老二也很可怜,现在被他爸爸接到内蒙,只能送个全托。他爸爸外出开会,还要托同事照看。小小年纪总是被推来推去的,两岁了说话还不利索,我真是哪头都顾不上。”眼泪滑落,李钟红趴在桌子上强忍着呜咽。
李钟红这两年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领导层又大多都是男性,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她的难处。
自郭校来后,她就大了肚子准备生产,一年后又开始了医院家里不停忙碌。工作上的事情自然不能得心应手,郭校也慢慢对她有了意见。每次出现问题都会在班子例会上被点名批评,李钟红自然骄傲,从不肯人前认输。
可是奈何实在分身乏术,被批评多了,心也便灰了。递交辞呈,一个月一次的频率跟校长辞职,甚至找到教委去辞。可是事业单位已经在教委备案的中层干部岂能说辞便辞?自然是免不掉一级级找谈话,正好还赶上榆阳区教委系统中层有些青黄不接的时候。
六零后是校级干部,七零后苦苦支撑,八零后不愿做管理,九零后还撑不上来。所以八零后的有一个算一个扒拉的必须顶上,像李钟红这么能干的却又少见,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偏偏李钟红还有个最大的弱点,便是说话太直,总是在不经意间得罪身边人。一起带年级的手下年级主任徐明安同年也提出辞职,话头直指向李钟红。
“我已经抑郁了,自从和李搭班带年级,她从来不会照顾我面子,在老师们跟前大声斥责,都是为了工作,有必要吗?”徐明安对校长说。
李钟红对着初夏抱怨:“他抑郁?那是活该,自己外面不知道惹了多少风流债,弄得鸡犬不宁,他媳妇跟他离婚,最后反倒说抑郁全赖我?那会年级出去汇报,我都把稿子给他做好了,让他去露脸,什么没给他想在前面?”
初夏愕然于领导班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大北却说你们这个是净土,比之外面的公司内斗且差的远呢。
最终李钟红还是顺利辞掉管理工作,这间办公室终于也只剩下初夏一人,外人看着她三年三个台阶,风光无限,其实内里多少烦恼又有谁懂?就想这间独立办公室多少人想进来,可是初夏只想要出去。
她回忆起踏上管理岗位最初的那一年,自己到底是怎么撑下来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