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探子?”
蔡给使的表情逐渐狰狞,叹道:
“真是可笑啊,我母亲她一心为了大唐,到头来,却没个善终,而你们这些大唐的皇族贵人,竟然根本就不记得她的存在!”
武则天仍是追问道:
“你母亲……是谁?”
蔡给使一脸仇恨,反问道:
“如今问这些,重要吗?”
武则天凝神片刻,回忆道:
“朕记得,当年,疏勒本是西域诸国之中,最为依傍大唐之国,所以,后来西征诸国之时,疏勒甚至还暗中给予了一些帮助,而且,据苏将军来报,的确是有一个身在疏勒的大唐女子暗中传递情报……可此事当年朕并未细问,难道就是你母亲?”
说到这儿。
武则天稍微顿了顿。
过了几秒,才看向蔡给使,脸上的神色颇有些沉重,缓缓说道:
“可朕记得,当年,苏将军攻下西域诸国之后,本来疏勒已归降,可却在呈交降书的前夜,突然倒戈,偷袭我大唐军营,造成数以千计的将士伤亡,故而,先帝与朕怒不可遏,没想到疏勒竟乃小人之国,出尔反尔,这才下令灭国,直接斩杀了疏勒皇族一干人等……”
听到这些尘封多年的往事。
蔡给使的脸上,浮现出了万分心痛的神色,甚至不禁涕泗横流。
沉默良久。
蔡给使怒视武则天,质问道:
“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远在大唐,却将一句灭国说得风轻云淡,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我疏勒人出尔反尔,可证据呢?”
武则天轻声叹道:
“此事过去三十多年,苏将军已逝,朕确实无从举证,但当年亲见此事的边疆将士众多,一人可以撒谎,但不可能人人都撒谎吧?”
蔡给使一脸冷笑道:
“早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可我就想问一句,眼见就一定为实吗?”
这句话。
一下子把武则天问懵了。
细细想来,当年疏勒这件事,确实仍有疑点,但值得一提的是,有人在疏勒呈递降书之前突然倒戈,将矛头指向大唐军营,这点不假。
至于到底是何人所为……
武则天只知道,当初从西域传回的消息,大唐边军皆一致认定是疏勒人所为,这才让先帝震怒异常,下旨灭国……
正想着。
传来了蔡给使的声音:
“多么可笑,我们疏勒一向与大唐交好,却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冒名之人所为之事,甚至不容辩解,更不待查明真相,就惨遭灭国,我疏勒在你们眼里,虽只是一方小国,却也容不得这般践踏和污蔑!”
听闻此话。
武则天颇为动容,神色踌躇。
而蔡给使目光僵直,复又叹道:
“你们可知,这些年,有多少疏勒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三皇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除了仰天长叹,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
武则天轻声追问道:
“算起来,当年你也还不到十岁,又是如何在眼皮底下逃脱的?”
蔡给使只冷眼笑道:
“多说无益!如今,我这条命就握在你手里,要取,拿去便是!”
武则天倒是也没有愤怒之色,只是默默地长叹一口气,又问道:
“当年之事,如今再去细究,已然只剩一桩悬案,可事已至此,朕很好奇,你当年既然侥幸逃脱,也进了宫,为何等了十年也没动手,偏偏要等到今日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