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饶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他从未看清过眼前的老头，因为他太过神秘。“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喝醉了酒就连胆子都大了起来，老头竟在段逸饶的身上动起了手脚，不过这个时候段逸饶倒是没有心思和他计较什么。

“你师傅我可厉害了，呃……我可不是这个……这里的人，老头我可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老头说完，迷迷糊糊的又要去抓桌上的酒，不过被段逸饶一把推开了，“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小玥儿的一切。”

他知道两世小玥儿会有怎么样的命运，他什么都知道，可是自己呢却被他一直欺骗着，想到小玥儿所受的一切明明都可以由师傅来阻止，可是他却没有，段逸饶便觉得十分的愤怒。

老头还醉醺醺的，突然就被他一把拽了起来，酒瓶落了地，老头心疼不已，用眼神控诉着自己所爱惜的这个徒弟。

可段逸饶早被愤怒占据，对他那些委屈吧啦的表情全都视而不见。

“如果当初你救他，如果当初你告诉我，我的小玥儿不会受那么多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活活被一刀刀剐死，即便是死了还活生生的被人戳瞎了双眼有多痛。”

段逸饶几乎是吼着出来的这一吼将醉醺醺的老头彻底的吼得清醒了，他眼神有几分恍惚，在那深处藏着的却是不为人察觉的痛。

他一向潇洒快活惯了，段逸饶看到这样的老头，突然就下不去手了，他深吸了口气，收回了手，却是转身背对着老头，身侧的手在颤抖。

“饶儿，即便师傅将楚丫头的命运告诉你，你也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因为命早就注定了。”

老头的声音透露着几分沧桑，仿佛穿越了千年，历经了万种磨难。

段逸饶笑了，笑得冰凉，“你说命早就注定了，那你如今又何必逆天而行。”

如果命早就注定了，那小玥儿的灵魂还活在她人的体内，这又如何说。

老头彻底的沉默了，那张几十年不变的容颜在这一刻仿佛衰老了一大截。

老头眼眶一瞬就红了，那里面是如血一般的猩红，老头笑了，笑着又似在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遍遍呢喃着这句话，转身便飞出了窗外，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到老头孤独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段逸饶就算内心在无情，这一刻还是有些动容的，世人都说他冷血，可对待这个陪伴了他整个孩童时期的师傅他还是很感激的，即使从来都没有对老头说过感激的。

冷风从大开的窗户阵阵吹进来，可段逸饶就那么站着，他整个人都是乱的。

他现在更多的真的是怨恨老头，为什么明明能救小玥儿可他却选择忽视。

这份怨恨在他心里横冲直撞，一边是师徒情，一边是他的小玥儿，两边同样无法舍取。

“饶。”柔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只是片刻，段逸饶便将那些负面情绪收好，他转身进了里屋，一进去便看到楚锦玥支撑着要从床上起来。

在他心里无论小玥儿什么样都是最美的，即便现在的小玥儿脸色苍白无血色，她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不少。

“小玥儿，你醒了。”

段逸饶急忙上前，坐在床上将楚锦玥搂在了怀里。

楚锦玥顺势依靠在他怀里，她仿佛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消失了，而她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段逸饶。

“饶，我睡了多久？”

段逸饶原本抚顺着她那一头柔顺的发丝，在听到她对他的称呼后整个人一颤。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音，楚锦玥刚要抬头，肩膀却是被段逸饶大力抓住，她被带离了段逸饶怀里。

他让她直视着他，她也正好将他眼底的激动看进了眼里。

“你刚才……唤我什么？”

段逸饶就像个孩子，害怕又期待的看着楚锦玥，楚锦玥突然就起了逗弄之心。

“阎罗妖啊？”

“不是这个。”

楚锦玥簇了簇眉，“是皇上吗？”

看见她嘴角的一抹坏笑，段逸饶无奈又宠溺的抬手在她鼻头一刮，然后紧紧的将她抱进了自己怀里。

“我喜欢你这般唤我。”

楚锦玥笑了，如小猫咪一般在他怀里蹭了蹭，“那我以后都这么喊你，饶。”

“小玥儿，我好想你。”

段逸饶垂眸便见楚锦玥在走神，当即就簇了眉头。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段逸饶眯了眯眼，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在自己怀里走神不说，还想要将心事藏起来？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楚锦玥撇了撇嘴，与其让他想尽办法从她口中套出话来，倒不如直接说出来，更何况她心里也有很多疑问。

想到此，楚锦玥从段逸饶怀里推开一些，抬眸很是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眸，不愿错过他眼底任何的情绪。

“饶，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段逸饶一征，虽然他的反应很淡很淡，可楚锦玥还是捕捉到了什么。

“胡说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身体？”段逸饶不悦的轻斥。从段逸饶的反应，楚锦玥更是确定了她身体的问题，楚锦玥笑着摇了摇头即便那笑有些牵强。

“饶，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身体出了问题，而且很严重是不是。”

楚锦玥的话一落，段逸饶脸上的笑也慢慢消失不见。

“小玥儿，你……”

“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楚锦玥打断了他的话，抬手握住了他的，语气有几分祈求，“饶，你知道我过去和师傅学过一些医术，所以我自己能治好自己也说不定，所以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好不好？”

就连那个老头都没有办法，她又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