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程欢彻底沉默了，看着自己的咖啡杯，心里一时千头万绪。

“你知道三年前他为什么将自己关进看守所吗？那是因为你要离开他的心太执拗了，他既不忍心看着你痛苦伤害自己想放你离开，又怕控制不住去找你，所以将自己关了起来。或许你们之间存在着某些误会，或许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也或许有些你知道的并不是真的。那天我们在西餐厅的不期而遇，连我都能看得到他眼神里的绝望。他那么希望你能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可是擦身而过的时候，你却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低下了头。那天晚上，他跟着我回到了诊所，一个人躺在那张弗洛伊德塌上，我以为他会情绪失控，可是整整一夜，他什么都没说，一个字也没说。所以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你想方设法的抛弃他。”

穆程欢惊讶地看着她，消化着他话里的内容，片刻之后，才疑惑的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在我已经选择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却选择用这种方式轻松的放手了？”连一点余地都曾不留。

如果他不承认跟洛婉宁的事，只要像现在一样将她送监狱，即便曾经包庇过那个女人，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这个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墨太太。墨修宸对我说这些年你并非不知道他的心意，你什么都知道，你表面接受，实际内心依然恨着他。他不在乎你对他冷淡甚至是伤害，但你却选择了不断伤害自己的方式，每一次你伤害自己，他都觉得很痛苦，很内疚，他觉得你所有的痛苦和你的病都是他带来的，所以才决定彻底跟你分开。”

穆程欢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口续杯的咖啡，却忘了放糖，满嘴都是浓浓的苦味。

“我并不恨他，是他想太多了。我们之间的确发生过一些事，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我的确有些心结一直没有打开。我以前一直以为那些心结只是我一个人的，现在看来……可能也有他的。”

左一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或许吧……墨修宸虽然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倨傲冷漠，其实他的内心在某个方面很脆弱。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似乎是一直都是他的心病，但是他怎么都不肯说。可是墨太太，他真的很在意你，或许你觉得他做的不够好，但对于一个精神神经症患者，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然他不会不管不顾地将自己扔进看守所一关就是好几个月。如果在过去的三年中，墨修宸说过什么伤害你的话，或者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你一定要记得，那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穆程欢为她的话所动容，回想起当初自己前后两次被他囚禁的过往，那些让人难过的细节，那些痛苦又令人难以忘怀的桥段，那些相顾无言的冷漠……所有令人费解的问题，都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了，他那些反复无常又极端的表现，她为什么没有早发现呢？

因为那个时候，她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悲怆里不肯出来。

然而左一一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