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梨又喊了两声,但却也没人应答。
如此,顾梨便又看向了梅止言,摇了摇头。
“这家有问题,记下来吧。”顾梨向随行的户部的官差道。
官差拿出一个小本本,将这家的位置记录了下来。
离开了这家,张嫂又带着他们往巷子更深的地方走去。
听到顾梨一行人离开了,耳朵贴在门上的妇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屋里,放下米粮,听见床上躺着的人虚弱问道:“走了?”
妇人拉着一张脸,没有回话。
半晌后,斥道:“我早就让你把老东西送出去葬了,你不听,你非要装孝子尽孝道,这下好了,染上疫病了,带着咱全家都要一起死!”
床上的男人哇的一声吐了起来,妇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过去给他顺气。
“要不,你就把我送出去吧。”男人喘息道。
“胡说八道!”夫人斥责,抽噎着说道,“要是把你送出去,你就真的没命了。”
她听人说,但凡是被送出去的染上疫病的人,都会被圈在一个地方,没人照顾也没人管,就让他们眼睁睁地等死。
“我不会把你送出去的。”妇人坚定的语气说道。
即便是死,那也要死在家里。
张嫂带着一行人已经走远了,当她再次敲开门的时候,顾梨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味道不对,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这家肯定藏着还没下葬的人。
梅止言也闻到了,向身旁的两个官差吩咐:“做好准备。”
要将逝者带走,怕是这家人不会乖乖配合,所以只能采取强硬手段。
“谁啊?”门里有人应声,但听的出来,语气里满是戒备。
仍然是张嫂回话,紧接着,有一个妇人前来开门。
顾梨给了米粮,又与她道:“大嫂,我们得顺便进家里洒些药粉,这样也能保护你们不得病。”
那妇人立时警惕了起来,连声说“不用”,又要关门。
但那两位官差早就做好了准备,撑开门,推开了妇人,冲进了小院里。
进了门,臭味越发明显,官差循着味道,找到了停在偏房里的一口薄棺。
“抬出去,立即火化安葬,注意隔离,保护好自己。”顾梨说道。
两位官差立即抬了棺材出去。
顾梨和梅止言并没有立即走,而是留了下来,做这一对夫妻的思想工作。
“我能理解你们想要尽孝道的心,为人子女,对父母尽孝,那也是应该的。但我们同时也得明白,此种行为,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你们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尽孝道。”顾梨慢慢劝诫。
“就算冒着生命危险,那我们也要尽孝。”男人梗着脖子争辩。
“这可不是你们两人在冒险,是拿着长宁城所有人的生命在冒险。你是尽了孝道了,但害了一城的人。要是你们的父母泉下有知,得知你们为了给他们尽孝,成了千古罪人,他们能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