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为令郎这档子事,想必费尽了心神。说起来那债主跟萧某还有几分交情,萧某也是前几日跟他见面闲聊,才听说了他跟贵公子这份渊源……”
李侍郎听她话里有话,连忙正色拱手道:“先前是李某做得有失妥当,先给萧先生赔个不是,但求先生务必替犬子说几句好话,或是宽限几日,或是减几分利钱……债本已然三千两了,若再利滚利地往上加,叫李某如何是好啊!”说完连连摇头叹气。
“这倒也容易,左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但常言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却不知李侍郎求人的心意可诚么?”
“自然诚得很,天地共证日月可鉴!只要萧先生替犬子料理了这档事,李某必定亲自带他去给先生叩头拜谢!……”
萧明熙轻声一笑:“用不着,令郎年纪比萧某还年长几个月呢。我也不求多,也不为难李大人讨要什么珍稀奇宝,萧某所求正是李大人力所能及之事。”
李侍郎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隐隐生出些不详预感,迟疑问:“那请萧先生说说看,李某定当全力以赴。”
“我只要明年春闱的考题,再请大人正月间往秦侍郎府中拜会一次。”萧明熙说着,一对点漆眸子紧锁住李侍郎的惊愕面容,“只消大人一句话、跑一趟腿,便能了却贵公子那三千两外债,李大人,您不亏。”
李侍郎面色阴晴不定地变换,眼神游离着取过茶盏,嘴里尽道:“这……使不得,使不得,会考题目一旦外泄,轻则罢官重则处斩,萧先生这是要本官拿身家性命做交易啊!……使不得,使不得……”
“李大人,您放心。萧某讨要这试题也不过受人之托,况且此中利害萧某难道不清楚?您舍不得身家性命,难道萧某就舍得这万贯家财?所托之人不过想着得了考题,自己私下可提前准备准备,断没有外传的道理。”萧明熙徐徐道,“大人若信不过萧某的诚意,那请大人看——”
随着她示意,孟昀打开木匣夹层,取出一叠银票。李侍郎身子轻轻一颤,目光胶着在票面上,久久不能移开。
“这是五千两,三千两抵令郎外债,剩下的买一个侍郎心安。这买卖多划算,侍郎还有什么好犹疑的?”
李侍郎取过银票仔细清点一遍,确确实实五千两。他禁不住咽口唾沫,喃喃道:“考题就等明日秦侍郎拟定好交给谭相看过,再由贺老尚书跟李某审一遍就妥了。到时李某自会给先生消息……但不知先生要李某去秦侍郎府中,是何打算?”
“这是萧某私事,就不消大人操心了。那萧某告辞,静候大人佳音。”
萧明熙施施然起身一拱手,带孟昀扬长而去。李侍郎长吁一口气,怀揣银票到内室小心收起,揩揩额前汗,自觉心口余悸犹在。
“秦侍郎……萧家不是跟秦侍郎有姻亲么,为何考题不去问他要,反来找我?”
此念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旋被他丢在了脑后。
“罢了罢了,谁家还没些龌龊事,与我何干?只要事情别教外人知道……想萧明熙也不至于拿萧氏家族产业冒险。钱都收了,五千两买一个题目……不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