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摘下戴在她左手的那只纯银的手镯,上面不做任何修饰,姥姥说她这一生但求平平淡淡,无灾无难便是福,对于其它她不敢奢求。
然后对叶胜男说道:“现在我把这个交给你,以后啊,看到它你就要像看到我一样,你可不能把我忘记了。”姥姥还没说完就哽咽了,她常说人有生就有死,就是总有一天的事情,所以她并不惧怕,但是叶胜男知道,她其实比任何人都害怕,只是她想让这种方式劝自己想开,看开。
叶胜男没有说话,然后姥姥便把那只手镯往叶胜男手边递过去,“我的那些孩子,他们金子银子都有,其实姥姥也想你什么都有,要是姥姥再年轻个十几岁,一定可以做到的,只可惜姥姥年纪大了。”
叶胜男顷刻间泪流满面,她从来的隐忍唯独在这个老人面前,她做不到。
转过身去,又自己默默地擦干眼泪。她知道这是姥姥最爱的一个手镯,多年来,一刻也没有摘下来过。
于是叶胜男一直在用力的拒绝,她以为不去收下才能将姥姥留的久一点,这件事上她做不到让姥姥如愿以偿。
可是她终究是太天真了,这样的侥幸,也只有在面对姥姥和姥爷的时候。
姥姥最后却“逼着”叶胜男收下,“这个手镯是我用自己的钱打的,跟她们无关,所以没有谁有资格对你说什么,姥姥只是害怕离开了都没给你留个什么,就当个纪念吧,以后你可以跟别人说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那一刻她笑了,仿若是带着一种骄傲。
她对于叶胜男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种感情已经远远超越了妈妈对儿女的爱,她无条件信任叶胜男,就像她甚至想把自己的钱放到叶胜男那里寄存着。只是害怕她会承受更多的流言蜚语,只是一提而过,叶胜男没有当真,她也只是笑笑作罢。
后来姥姥开始会问叶胜男:“我要是有一天离开了,胜男你会记得我多久。”
叶胜男始终回答不了,这些年她已经把坚强当成了一种习惯,也早已将自己当做一个不能光说好听的话的男孩子。
只是说:“哎呀姥姥,你别再提这个了。”心里却是回应了无数次:“一辈子。”
“不会有人能长命百岁的,胜男啊,有时候你也要学会像个嘴甜的女孩子,知道吗。”
而这大概也是叶胜男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吧。
“我就想你以后生活的好一点,所以就算是姥姥去了另一个世界,也一定会保佑你的”
那个晚上她已经很明显意识到姥姥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她不再对叶胜男讲那么多话了,很多话总是讲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了,然后会问叶胜男自己讲到了哪里,可是又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是在她自己都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
白天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最后连两步路都走不动,一直在说自己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