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来到大少奶奶的院子,为了给儿媳调理身子,蒙夫人在后院设了一处小厨房专门用来煎药,哪怕是满院的花香依旧盖不住浓烈的苦药味儿。
大少奶奶命人准备了茶点,可蒙夫人却是片刻都等不及,催促着儿媳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这些年我找过的大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个个都说嫣然的身子没有问题,可我就想不通,没问题怎么可能怀不上,足见是他们水平不够!”
姚小谷并未轻易下结论,只是静下心来默默的替大少奶奶把起脉来。
这位蒙家大少奶奶的脉像十分奇特,极软而浮细,如绵在水中,轻手相得,按之无有,这是典型的濡脉之症。
出现这种脉象大多与气血衰败有关,主要病机有两大点,一是精血亏损,另一个就是脾虚湿困。
然而她检查了蒙大少奶奶的身体,并没有看出丝毫病变,询问她平日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异状。
“承蒙婆婆关照,我平日里吃的好,睡得香,从前当姑娘时还总有个头疼脑热,自从嫁进府中之后竟连个喷嚏都不曾打过,每月的葵水也都十分准时。可不知为何,这肚子总是不见动静,母亲心急,其实我比他更急!”
大少奶奶面色赤红,这两年来几乎每一日都会有不同的大夫来替她诊脉,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毫无尊严的猴子,被人围观讨论,这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可她却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姚小谷从蒙夫人手中接过从前的药方仔细检查了一遍,虽然用量有些超标,但也不至于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
“除了这些进补之药之外,大少奶奶可还在服别的什么药?”
卫嫣然神情一僵,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没有,我已经把这辈子的苦药全都用尽了。我嫁进蒙家虽是皇上的旨意,可无论是夫君还是两位高堂对我都是极好的,我也希望能够为蒙家绵延子嗣!”
卫嫣然说着说着竟然掩面低泣起来,蒙夫人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丑,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让姚大夫见笑了,这几年嫣然的确遭了不少罪。可身为女子有些事本就是无可奈何,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会害自己的儿女?”
“娘!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这么自私,大少爷是蒙家独子,万一我一辈子都怀不上,总不能让蒙家后继无人。我已经想好了,还是要给大少爷纳几房品行端正的妾室,至于圣上那边由我亲自去解释,断不会让蒙家受到责难!”
蒙夫人的笑容凝结在嘴角,儿媳显然不是头一回提出为丈夫纳妾的想法,可蒙夫人却迟迟不肯答应。
“姚大夫,你瞧瞧我的宝贝儿媳都被逼成什么模样了!我蒙家的长孙怎能由妾室所出,到时即便圣上不怪罪,我老太婆也丢不起这个人!”
“夫人不必焦心,大少奶奶还年轻,万事都不可轻下结论。生养困难的原因有很多,如果可以,我想替大少爷也号一把脉!”
“我并非食古不化之人,你说的问题我也曾想过,甚至还请来太医院的院判替他检查。可事实证明,我儿的身体十分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