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明显有些放松的大舅母,淡淡的开口:“只是我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归?能麻烦大舅母时常到我家去看看我阿娘,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请写信告诉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石羑里回避的看向一边,不敢面对三娘过于清透的眼眸,好似心中最隐秘、最阴暗的地方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如同衣服被剥的一干二净,既窘、又羞、还恼。“外祖母,我也该回去收拾一下了!”宋三娘起身来到她面前,规规矩矩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还望外祖母能多多保重身体,等三娘回来,再与您安享天伦。”
“好、好、好……”郝妙眼眸湿润的拉起三娘,摸摸她还长绒毛的小脑袋,“去了北边,你得机灵点儿,有危险要避开,上山采药注意安全,缺什么了就给家里来信儿……”
宋三娘在外祖母絮絮叨叨又无比温暖的嘱咐中上了马车,回到宋府已经是月上中空,唯有寒风残留,席卷整个汴梁。
她裹紧了衣服,跟着付嬷嬷一路到阿婆的屋子,见他们都在,行礼过后安坐在一旁。
“三娘……圣旨呢?”宋王氏见三娘两手空空的回来,心中颇有不渝,如果她能早些跟付嬷嬷回来,天使就会在宋家宣读圣旨,这是何等的荣耀?
“圣旨在花家……”
“你为何不带回来?”宋王氏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疾风利雨的气势,随时都能伤人于无形。
“今日事多,忘记了!”
什么坏事都是别人的,好事都是自己的,这老女人也是想得很美啊!
宋王氏一噎,她当然知道三娘今天都经历了什么,事儿,确实多,但那也不应该将圣旨落在花家啊!
那可是能供在祖宗祠堂的荣耀物件儿,三娘就这么大咧咧的放到了花家?
“罢了!”她疲惫的挥挥手,“花氏带着三娘下去话别吧!”
她还要与儿子、二娘商量一下大娘去炅王府的事宜,三娘随军出征在月底,大娘被抬进王府也在月底,事儿都堆一块儿了。
花氏与宋三娘一前一后的回了院子,进了温暖的屋子,花氏坐着,三娘站着。
“你说你……”花氏一副嫌弃的样子看三娘,“昨日有那么多吃食,你非要贪杯吃酒,闹了个这么大的笑话,然后还要去北蛮之地吃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那就请什么都不要说吧!”宋三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今日已晚,我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花氏喝了一声,随即见到三娘转身,看向她的眼眸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阿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离开汴梁、离开宋家、离开阿娘……她要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好好考虑,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你真的有拿我当你阿娘吗?”花氏眼含泪水,在面对三娘的时候,她总是觉得很怕、很怕,也异常憋屈。
阿婆看不上她,老爷不喜欢她,吴氏欺负她,下人忽视她,而三娘……三娘将她的儿子送走了!
“那么……阿娘……你觉得……你有做人阿娘的自觉吗?”宋三娘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缓缓的靠近,她快速的后退,“我说……我累了……可你……从不信……”
她一个回身,大步踏出,徒留一张来回摇晃的门板,还有那无孔不入的冬夜寒风……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