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还在哭？”

三月森罗跟着海晨星，边走边点头：“嗯，还在哭，哭的挺伤心的。她跟枯枝，关系很好，仅次于，跟我的关系。”

来到五月跟前。

五月起身，低着头，梨花带雨的脸上，不停有泪珠滑落，微屈膝，作揖行礼：“见过小姐。”

海晨星很亲切的搂住五月的肩膀，扶着五月坐在砖瓦堆上：“别哭了，人终有一死，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侧头，五月俯身在海晨星怀里，哭的更大声了……

海晨星：“…………”

“哭吧，哭吧，”丫鬟小柔叹息一声：“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抱着五月，听着五月的哭泣，海晨星好几次，都想着，要不，复活枯枝？要不，再劝劝一心求死的枯枝？

万一，能劝回来呢？

但，抬眼，看到三月森罗的眼神，海晨星又放弃了复活枯枝的想法。

真正跟五月关系最好的人，是三月森罗，五月哭泣，谁最难受？是我海晨星吗？不是。

是三月森罗最难受。三月是五月的妹妹，五月，是三月的姐姐，她们，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人，三月森罗并没有要求自己复活枯枝，那么自己，是不应该，复活枯枝的。

三月森罗的眼神，也是，不希望自己复活，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的眼神。

死者已矣，就不要再打扰死者了。哪怕强行打扰，也改变不了枯枝求死的意志。

至少目前，没有办法改变。

“三月，枯枝的尸体送去永成峰妥善保存了是吗？”

三月森罗点点头：“送去了。并且，会妥善保存很久很久。”

海晨星‘嗯’了一声。

怀里，五月的哭泣声，逐渐减弱，直至停下，抬头，泪痕遍布的脸上，气色很差：

“小姐，真的，真的就这么……”

海晨星点点头：“这世上的一切，这世上的一切美好，都无法留下她，我复活她，她还是会求死，何必折磨她呢？对不对？”

五月哽咽着点点头。

“五月，我知道你难过，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会难过。想开点。别做傻事。我们活着，她死，可能，并没有你感觉的，那么不好。”

“说不定，你的枯枝，正开开心心的，投胎转世呢。若是我们强行把她拉回来，说不定，她会埋怨我们，记恨我们呢。是不是？”

五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姐，说心里话，一开始，枯枝的死，我以为我不会特别难过，最多最多，难过半天，难过一夜，顶天了。

没想到，我难过到了现在，难过了这么久。我以为，她只是我的闺蜜，没想到，她是我的亲人。”

说到这里，五月再次抱住海晨星，哭了起来。

三月森罗伸手，轻拍五月的后背：“好了好了，你没见过生命的逝去，你还不习惯。我刚开始也跟你差不多，伤心了好久，难过了好久，之后，见惯了太多同伴的死亡就会明白，或许，人间，就是地狱，死后，才是天堂。”

五月回头，看着妹妹三月森罗：“人间，是地狱？”

“嗯。对，人间，就是地狱。苦难的地狱。好在，我们遇到了我们的主子，星儿小姐。”

海晨星皱眉，凝视着三月森罗：“我不认为，人间是地狱。”

三月森罗低头笑了笑：“你有爹妈，你有海家，你有好多好多在乎你的家人。我…………这些都没有。你在天堂，我和五月姐，我和红桃方块梅花，我们在地狱。我们生活在最低层。一个做妓女，任人欺凌。一个做杀手，不知同伴何时死去，不知自己何时死去……

哪怕熬到了头，熬到了天字号的级别，死亡依旧如影随形！我们过的日子，就是地狱。甚至，犹有过之。你觉得人间不是地狱，人间很好，其实，仅仅只是因为，有人替你，把地狱挡在了外面。”

海晨星愣愣的看着三月森罗，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抱紧怀里的五月：

“人间，自我之后，不会再是地狱了。至少，云汉国的人间，不会再是地狱了。妓女，已经快要销声匿迹了，接下来，杀手也会，失去存活的土壤。”

“吹牛！”丫鬟小柔撅起嘴：“小姐，美事想想就好，别当真。妓女，杀手，自古至今，可是从未消亡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