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燕皎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事情已经从当初穆秋用红花谋害苏子洛变成了从两年半前穆秋就在苏子洛的胭脂水粉里加入青蓇蓉使其不停滑胎难以受孕的事情。
青蓇蓉!
这个名字一出来,原先还对这件事抱着八卦心态看热闹的人们都纷纷站在了苏子洛和暮雨这边,纷纷指责穆秋的处心积虑,是个蛇蝎毒妇。
青蓇蓉,那可是对待青·楼女子才会用的下贱肮脏的手段,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居然用那种手段,简直是自己端着屎盆子往身上倒!
就连原先还为穆秋辩解的郑家也做出一副“原来这个妇人如此恶毒不堪”的态度来,甚至还传出了郑家要给穆秋休书的言论。
但没等穆秋真的被郑家休了,因为觉得自己被逼到绝路,抱着“要死干脆一起死”想法的穆秋也和郑家撕破了脸,不仅曝出了她对自己的弟弟和弟妹做的这些背后都是郑家在操作,而且郑家这些年贩卖的胭脂水粉里也下了很多对人的身体有害的东西——比如说擦了让人显得脸白的粉英实际上是添加了很多铅粉和砒霜;比如说那些胭脂里也加了不少青蓇蓉……还是那种雄株和雌株混合的青蓇蓉。
或许大庆的人对铅粉对人体的伤害不是很了解,但是砒霜和青蓇蓉绝对是让他们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的。
郑家自然是不承认有这种事的,只说这是穆秋早就做了恶事还不让别人好过而胡编乱造而已。
但随即,便有人曝出郑家的粉英里的确添加了砒霜——因为有女子因为郑家的粉英涂了脸之后会让人变得白皙无皱而大量购进,听闻郑家有可能在粉英中添加砒霜了之后因为心里害怕所以便暂停了一段时间,却不想她那白皙紧绷的皮肤迅速衰老憔悴,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如同三四十岁。
这个“认证”一出,随即又曝出了许多人用了郑家的脂粉各种问题的,无一不是因为他们卖的东西里加了对人体有害的东西,甚至还挖出了陈年旧事——有人因为郑家的胭脂水粉死去!
与此同时,官府也终于行动,查封了郑家所有的铺子,将卖出去的所有东西都收回来,由专门的老师傅和大夫检验——果然检查出了穆秋曝出来的那些东西。
这下子,人证物证俱在,郑家还翻身也难了。
不过,此时他们还想着他们家在宫里还有一位娘娘。只可惜,没等他们的求救送出建州,得知此事的晋王便将郑家上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起来。之后,情节严重的当场问斩,稍轻的该体罚的体罚,该罚银钱的罚银钱,该流放的流放。
不过短短几日,这件事情便在晋王的雷霆之势下落下了帷幕。
虽然百姓们表示情况发生的太快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拍手称快,对晋王此举表示万分赞同的——就是应该这样雷厉风行才对嘛!哪里像以前那样总是官官相护地拖拖拖,到头来受罪的总是他们老百姓。
以前他们还觉得这个晋王名声凶恶,生怕对方是个比鱼肉百姓的贪官们更可怕的存在,但现在……看来他们是误解了晋王了啊。
如果这样的“血煞阎王”能够惩治那些残害百姓的恶人,那他们这些老百姓宁愿晋王永远都这么残酷无情下去!
于是,可能就连晋王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举动反而为他收获了不少的民心。
······
当燕皎然再次见到苏子洛的时候,已经是郑家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距离她上次离开时已经过了快一个月——还有大概五六天的日子就是除夕夜了。
比起那个时候,苏子洛看起来瘦了一圈,脸色也颇为苍白,但是她的眼睛非常亮,嘴角也带着轻松的笑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的不错。
一见面,苏子洛就给燕皎然行了一个大礼,让措手不及的燕皎然下意识地就要去扶,却被一旁的沐雨拉住了——先不说身为王妃,受到别人的叩拜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就是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燕皎然已经出现了一些早起的孕期症状。比如说恶心呕吐,头晕嗜睡、疲惫乏力等等,虽然不严重,但也足够把王府上下将其当做一件宝贝一样对待。
虽然燕皎然现在的肚子还看不出来,但她身边的侍女已经不敢让她弯腰什么的,就怕一个不小心闪到腰或者是“折”着小宝宝。
苏子洛行了礼之后,又将准备好的礼物双手交给燕皎然:“我和夫君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里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请王妃不要推辞。”
燕皎然也知道他们夫妇不是什么蠢人,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贿赂的蠢事,便也没有推辞,叫凝霜收好。
苏子洛这个时候自然不会送了礼就离开,于是便坐下来和燕皎然聊起来。
而这个时候,燕皎然才知道,之所以那穆秋利欲熏心能够不顾姐弟之情对自己的弟弟和弟妹下手,就是因为她不是暮雨的姐姐……或者换成另一种说法更加准确——她是暮雨同母异父的姐姐。
在暮母嫁给穆知府之前,曾经有个青梅竹马,两人之间定了亲事,只可惜那人从小体弱多病,暮母嫁过去后没一个月就没了。她的夫家却反说是被暮母克死的,因此直接将暮母扫地出门。那个时候暮母已经怀上了那人的孩子。
后来在暮母怀孕的时候遇到了被强盗砍得只剩下半条命的穆兴,暮母的柔弱和坚强让这个粗犷的男人动了心,不顾她嫁过人,硬是风风光光地娶进门当了夫人,即使后来做了知府也从没有过变心,对其前夫遗下的那个孩子都对外说是自己的亲女,即使后来有了亲生儿子也没用过偏颇。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无差别对待让偶然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穆秋反而内心升起了贪婪和不平之意。尤其是在穆宇坚持要做一个工匠还说不要姓穆之后达到了顶端。
除了身体是个女人,穆秋自认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输男儿,既然暮雨不要,那么穆府归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早就知道郑家的那个男人眠花宿柳靠不住,不是个良人,但这样的人却正好她捏在手里——她才不需要什么爱情!
只是后来穆知府和暮雨两父子又和好,暮雨还娶了妻之后,穆秋的心就扭曲了,因此才和野心勃勃的郑家家主联合起来,做出了之后的事情——只想着等到郑胜天成了穆家的继承人,他们郑家就高于其他氏族了。
听完这些隐秘,燕皎然唏嘘不已。
怪不得老夫人说自己需要走出去多学习多看看,而不是只拘泥于晋王府这个四角天空里。这不仅仅是让自己去了解高门大户内的事,也是从这些在老百姓们嘴里只当做热闹和谈资的事情中整理一些隐藏的关系网和各人性格。
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学问,而燕皎然……现在才不过刚刚窥见门边一角而已。
说完了这些事,燕皎然也说了一些可以让苏子洛注意身体的话——比较她现在精神好是好,可是身体变差了也是事实。
苏子洛很是感动:“多谢王妃关系。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王妃一下。”
“说罢。”
“王妃会自制胭脂,不知道能不能匀给我一小点……也不用太多,只是今年过年父亲和外祖母决定去家父那里团聚,大概有一年没见,又是大过年的,不想让父亲母亲他们看见我如此苍白的样子。”至于其他铺子里的胭脂水粉……说实话,经过了青蓇蓉的事件之后,苏子洛觉得自己恐怕在怀上孩子之前都不敢装扮自己了。
只是,平日里还可以躲在房间里,就算夫君看了也不会嫌弃——其实自己的底子也不差——只是要去看父母,现在因为心情大起大落和劳累,一时之间还没有恢复过来,因此才厚着脸皮来晋王妃这里讨要一点。
燕皎然听罢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想要这个的话我多得是。”天气转凉,年关将近,再加上外面穆府和郑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燕皎然已经好久都没有出过门了,平时没事的时候,除了看看车做做刺绣,就是用各种花瓣米粉来做护肤品。
比起其他需要从头开始钻研的人来说,因为有了系统的帮助,燕皎然做起来是事半功倍,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做出了既可以滋润护肤又可以当做粉底使用还不用卸妆的面脂和可以直接涂在脸上变得红润的玫瑰水以及用来点唇的洛神花胭脂水。
只是因为她自己做的东西的原材料都是最好的,又是要用到她的身上,因此成本非常的昂贵,什么各色花粉都是初级的,里面还加了不少的人参灵芝。也是晋王不当回事儿,有着燕皎然折腾,也好在燕皎然已经有方子,而且自己的动手能力还不错,所以才没有被人说成暴殄天物。
不过这也造成了燕皎然的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大量推广——毕竟燕皎然想得是不仅仅赚贵妇人们的银子,也想着将这些东西推广到更多平民大众去。自从那次反思之后,燕皎然在系统精灵的帮助下用了好几天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职业规划”,为此,还专门让老夫人看了。后来,连晋王都有所耳闻,不仅把那份规划拿去看了,还针对其中一些燕皎然没有考虑到的地方做了一些建议。
这也让燕皎然对做大这份事业更有干劲了。只不过现在她可不是能够肆无忌惮地“劳累”着的,因此只能在晋王的眼皮子底下做了好几份给自己和老夫人用着——至于京都里的那两个……连过年都不回来了,想必也是在京都吃好喝好乐不思蜀了,那么这种自己做的东西恐怕她们也看不上——因此见苏子洛要,燕皎然很大方地给了一套。
······
送走了苏子洛,燕皎然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旁边的追月立即上来问:“王妃,是不是想要休息了?奴婢马上去为您铺床。”
燕皎然一脸黑线——她才从床上起来不到两个时辰好吗?不过她知道这是晋王吩咐的,因此只是摇头道:“不用了,现在府上布置到那里了?管家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年关将近,虽然不用去拜见皇帝,但是王府上上下下也要焕然一新以保证以最红火的姿态迎接新年。这本来是燕皎然的工作,管家在一旁协助,但因为燕皎然实在是嗜睡,而且众人也认为晋王妃怀孕就很辛苦了,因此这件事就变成了管家主事,偶尔有拿不住的时候再去问燕皎然或者老夫人。
当然,燕皎然被问到的情况少之又少。
好在王府每年过年还要给京都里的那一位送“年礼”,这件事是晋王和晋王妃一起做的,而晋王也没让其他人把燕皎然的这件工作给“抢”了,燕皎然才没有又陷入刚得知自己怀孕的那几天的无所事事的状态。
听到自家王妃这么说,追月赶紧应是,然后和逐日一左一右地走在燕皎然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云管家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的管家的好手,即使没有燕皎然,他也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燕皎然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毕竟她自己的本事她是知道的,或许以后她能比这做得更好,但那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她现在还像是小孩子的蹒跚学步期,一切都还需要学习。
只不过,燕皎然又自知自明,却并不代表姓燕的都是这样。
走到小花园的时候,燕皎然就看到不远处挤了一堆人。以为是有人在偷懒耍滑,走过去一看,却发现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王妃,这是夕云院,是燕小姐住的地方。”追月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燕皎然恍然大悟——她说怪不得完全没有印象呢。不过燕皎月是打算在这里准备住过年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