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芙姐,她醒了!她醒了!”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穿过木门,回荡于幽静的竹林间,惊起一片鸟飞兽走。
“谁醒了?姑娘还是公子?”
采芙解下竹筐,交给出门迎接她的妹妹小蝶。挽袖迈进门槛,向小蝶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左盼平躺在床上,眼睛无神的盯着房顶发呆。全身上下除眼睛裸露在外,其他部位都被纱布紧紧包裹。
“你可算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采芙轻柔绵软的声音,仿若三月春风和煦温暖。让左盼在其身上,看到虞秀的影子,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了?可是伤口疼了?”
“唔……”
左盼试图摇头解释。然而嘴张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嗓子又干又痛,发一个音都是场折磨。
“瞧我这记性!你现暂时不能说话。嗓子被热沙灼伤,需好生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开口出声。”
“啊啊啊啊……”
“采芙姐说了让你不要出声,你还一个劲乱叫…难不成真想做个哑巴?!”
“小蝶!医者仁心,不可乱言。”采芙厉声呵斥,转头柔声安抚左盼,说道:“你放心!说话是没问题的,就是声音可能没法再恢复以前那般。”
听到此处,左盼不再开口,垂眼遮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怨怼,再此陷入沉睡。
林中生活,安静恬淡。
眨眼数月已过,左盼的伤势已养好大半。除了不能随意下地走动,起身吃饭已不再需要假借旁人之手。
“采芙姐,你今个去看聂大哥,他伤养得如何?”
左盼闻声,捧碗喝药的手顿于半空。直到采芙回应‘已无大碍’,才干脆利落的将碗中苦药一口饮尽。
“左姑娘今日的药换了没有?还是无法开口说话?”
小蝶撇嘴点头:“药都换了,就是不肯说话。”
“我去看看!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这般。”
采芙笑捏了捏小蝶两颊鼓起的奶膘,将身上背着的竹筐,递交到她的手上,追道:“李大叔今个送的鱼,你现去把它炖了。记得少放盐,左姑娘需吃的清淡点。”
“知道啦!我都给她做了多少顿饭了,哪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采芙看小蝶嘴上抱怨,手下却认真仔细处理鱼,不由失笑摇头。眉眼间,尽显对她的宠溺无奈。
“今日外面天气甚好,左姑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透过门缝将屋外交谈听进耳中的左盼,下意识摸向许久未用的双腿,摇了摇头。
“聂大哥今日又问起你的伤势…他很想见见你。”
左盼依旧摇头拒绝。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如今的她满身伤痕,丑陋不堪,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堪比地上尘埃。根本没有脸,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聂飞。
“左姑娘,我本不想说。但聂大哥他是真的在乎你,知道我这儿医治你的草药不够,就陪我亲自上山去采摘,不顾伤口裂开……”
采芙坐在床榻边,回忆同聂飞相处的点点滴滴,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嫉妒。
“他是真的在意你,喜欢你,为何你要一再将他拒之门外?!”
面对采芙的追问,左盼充耳不闻,气得对方登时甩袖离开。
独留她一人静坐床上,垂眼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