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位是...”
江老爷子结结巴巴的看着秦瑾歌,虽然他知道眼前的人是秦瑾歌无疑,但是却总有些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跟江笑在一起的男人是秦家人?
若真是秦家人,他又怎么看得上江笑呢?
不要说是江笑了,就连他家里的那几个自觉地不错的孩子,在知道程砚是秦家人以后,他都觉得有些高攀不得。
秦家的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像他们这些小地方的人,那是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就更加不要说江笑这样的有着那样的一个不堪身世的人了。
单就私生女这一点,一般的豪门都是看不上的,就更加不要说是被一个那样的女人养大的私生女了。
而且,还是一个婚前在外边鬼混身子早就已经不干净的女人。
可是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那个男人不仅看上她了,就连秦家也都认可她了。
这让他一时间怎么接受的了。
而且,还好巧不巧,就在江笑刚跟他撕破脸把他的真是想法揭露出来的下一刻。
这要是没有江笑刚才的那一番话,或许,他现在还有点挽回的余地,可现在呢?
江老爷子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现在真的是恨不得一脚踹死孙婧沂那个女人。
要不是因为她,今天这事,又怎么可能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气得快要吐血,但是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江老爷子弯着腰身,即便是站在台阶上,看起来也都比秦瑾歌要低矮了很多。
江笑看了眼江老爷子,眼中冷意闪过,果然人和人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她叹口气,以前还不怎么觉得,但是经过江家这件事以后,她是真的觉得,这世间万般,都他妈是虚的,唯有自己强大了,那才能真的不敢再有人在你面前造作了。
江笑收回视线,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这位是程砚的弟弟。”依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解释,没有任何的关于家世和身份地位的介绍,但是,秦瑾歌这人望着一站,那还需要解释吗?
说完,她看着江老爷子冷笑一声,而后转向秦瑾歌,“走吧,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我得换个医院去看看去。”
秦瑾歌脸色猛的一沉,“身上又有伤了?嫂子,是谁弄的!我找他们算账去,本来你就一个手腕伤,我表哥都心疼死了,现在你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要是让表哥知道了,那还不得毁天灭地了啊!”
江笑没有说话,只看了眼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被江笑这一看,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以前不知道程砚身份的时候,他虽然担心程砚会因为江笑对江家不利,但是,那也只是担心,毕竟程砚会不会因为江笑动手这事还不确定,而且就算动手,也不一定就真的动的了江家,而现在,在知道了程砚的身份之后,他剩下的,就只有怕了,真的怕了。
秦家啊,他要是想让江笑今天破产,江家就绝对熬不到明天早上。
江笑,怎么就搭上了这么一尊大神啊。
他们江家,怎么就惹了这么一个煞星啊!
江老爷子心肝颤了几颤以后,忽然抬头看江笑。
“笑笑,之前是你二婶她的不对,你别放在心上,我,我回去就教训她,你放心,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放心,放心,啊。”
“不用了,刚才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清楚了,我跟孙婧沂之间的恩怨,绝对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说的清的。”
江笑看着江老爷子,“对了,我这个周末回江家。”
说完,她转身一瘸一拐的往车上走去。
秦瑾歌见她瘸了腿,脸色瞬间不好了,刚才他其实也就是说说,配合配合江笑,但是现在,他却是怒从心生。
嫂子竟然伤到腿了?那还了得?他的表嫂,程砚的媳妇儿啊,放眼整个Z国,只怕都不敢有人对她怎么样,但是现在,在这个江家人这里,竟然被伤成了这样?
“瑾歌。”江笑沉着嗓子叫了一声秦瑾歌才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嫂子,你放心,我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江笑斜勾了一下唇,“不用,这些事,我自己来就行。”
两人一边聊,一边上了车,只剩下江老爷子站在原地,脸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
车上,秦瑾歌从上车以后就一直皱着眉,沉着脸,完全没有了他平时的时候的嬉皮笑脸的样子,相反,倒是真的多了一丝上位者的深沉与霸气。
“行了,不用那么苦大仇深的,我的腿没事。”
“嗯?”
“装的,今天全程都是我在打别人,别人没有打到我一下,刚才那样都是装的。
秦瑾歌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笑,“不是吧...”
“是。”
“我靠,嫂子,你真的假的?你说刚才你腿瘸也是装的?那你这装的也太像了吧?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装像点,又怎么会让他们相信?他们不相信我受伤了,又怎么会为了这件事而去嫌弃孙婧沂?不嫌弃孙婧沂,江家的内战有怎么挑的起来?”
原本她要回去,也就只是打算对付一个孙婧沂拉倒,别的人,若是不找她的事,她也就看的理会他们了,毕竟她还有更大的仇没有报。
但是,经过这件事以后,她也想明白了,有时候,包庇做坏事的人,比直接做坏事的人,更可恨!就像江老爷子之前在江梅的事上包庇孙婧沂,就像今天他依然想帮孙婧沂是一样的。这跟亲手害人有什么区别?
秦瑾歌听了江笑的这番话暗自砸了咂舌,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他看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他表哥本来就是一个阴险的人,只要有人得罪了他,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报复过去,而现在,他表嫂居然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原本他还觉得表嫂这样的出身,只怕以后到了程家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呢,现在好了,这件事看来是完全不用担心。
不仅不用担心,他现在还开始祈祷江家也好,还是程家也好,以后那些人,眼睛最好能擦亮一点,不然的话,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只怕会是他们。
“嫂子,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其实挺阴险的?”
江笑嘴角抽了一下,她觉得还好吧,最起码她不会去害无辜的人。
车在路上飞驰。
江笑坐在车上手上不紧不慢的把缠的死紧的绷带解开。
而后从包中拿出一包药来,开始慢慢的往手腕上揉搓。
秦瑾歌只看着江笑的动作都觉得疼的厉害。
那手腕昨晚好像还没有这么肿的吧?
“嫂子,你这手,真没事?”秦瑾歌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笑轻轻抬了一下眼皮,“没事,有事的话我早让你带我去医院了。”
说完,她接着搓药,而后包扎,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秦瑾歌眼看着江笑脸上的汗水一直不停的往下话落,但是他却硬是一声都没有听到江笑的呼痛声,不要说呼痛声,就连一丝丝呻吟声都没有听到。
秦瑾歌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想他一个大男人,只怕这种情况下都会忍不了,但是江笑却忍的面不改色的。
“咝,嫂子,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啊?”
江笑挑了一下眉,抬起头,“没有啊,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查过我的过去。”
秦瑾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江笑的过去他自然是查过的,在知道她的存在以后,他就已经把江笑的过去里里外外的查了个遍。
还真是没有一丁点可圈可点之处,要说唯一的特长,那就是头发特长,之前江笑头发一直到了腰部,现在这发型,还是楚瑜成了江笑以后新剪的。
当然,应对着头发特长的另外一点就是见识特短。
以前的江笑要他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蠢。
蠢不可耐,不管别人是怎么耍她,她都发现不了,被人耍的团团转,还把别人当成致命交。
再看看现在的江笑,聪明,阴毒,要论心计,只怕一点都不输于那些从小在各种阴谋中长大的人。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奇怪,为什么以前一丁丁点可取之处的一个人,忽然间就可以变的这么厉害了呢?
他觉得,江笑以前可能真的受过什么秘密训练,而她以前那样,则全部都是在伪装的,大概,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说通了。
江笑勾着唇,看着秦瑾歌,“瑾歌,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江笑,我是另外的人借尸还魂的,你信吗?”
秦瑾歌吱呀的一声踩了下刹车,原本还在疾驰的越野车,瞬间停到了马路中间。
也幸好,现在路上车流不多,不然的话,只怕就秦瑾歌这一下,就要造成一起追尾事故。
他面色惊恐的看着江笑,“嫂,嫂子,咱不带这么开完玩笑的好吗?我最怕鬼了。”
秦瑾歌脸色发白,看样子还真是被江笑给吓到了。
江笑无语的笑了一下,安抚小动物一般的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了,什么鬼不鬼的,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你不知道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吗?”
秦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开车往前走。
边走,他还边说,“嫂子你还别说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这类的话,这世上,有太多的不解之谜都是用科学无法解开的,所以,我从来都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就是,咱们看不到罢了...”
江笑勾唇听着秦瑾歌的话,而后就底下了头,头发垂下,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也挡住了她眼中闪过的复杂的神色。
*
另外一边。
江明辉见江老爷子半天不回来,便有些担心的出来找他来了。
出来他就发现江笑已经离开了,医院前边的台阶上,江老爷子站在那里,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一般,脸色苍白,眼神慌乱,若不是他的手扶着身旁的大理石柱子,江明辉觉得他甚至都有可能站都站不稳了。
“爸!您这是怎么了?”江明辉赶忙上前扶住了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晃了晃身子,半晌,才终于回过了神。
“怎么了?我怎么了?你应该问,江家怎么了?江明辉啊,你娶的好媳妇儿!她这是要毁了江家啊!”
“爸...”江明辉虽然也对孙婧沂失望透顶,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生育了两个孩子的女人,就算她再没有脑子,他心里其实是护着她的。
可是现在,眼看着老爷子睚眦欲裂的表情,他忽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是江笑跟那个男人告状了吗?”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江老爷子恍恍然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江明辉却已经以为江老爷子是已经默认了。
瞬间,他的语气就变了。
“呵,果然是个吃里扒外的,她就这么看不得江家好吗?还有那个男人,难道连这种事也都会顺着江笑?区区一个江笑而已,我就不信那个男人会为了她而跟咱们一个家族大动干戈,就算他是京都的又怎样,他要动咱们江家,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伤了咱们他自己也会吃不消,”
江老爷子目光深沉的看着江明辉。
从江明辉一开口,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因为,这也是他刚开始想法。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觉得那个男人看重江笑,觉得那个男人不好惹,也依然在计划着让江芷月替代江笑站到那个男人身边的事。
因为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他都认为江芷月要比江笑更适合那个男人。
这个想法,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去试探江笑的底线,直到刚才,他知道了那个男人的真是身份以后,他才惊觉,自己错的究竟有多么的离谱。
若是别的世家的话,他还真不会慌成现在这样,因为就像江明辉说的,那人就算再看重江笑,只怕他要动江家之前也都要掂量掂量的,江家虽然只是江城的一个地方企业,但是他们能在江城站稳脚跟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实力的。
一般世家,要动江家,只怕损失也不会比得到的多,而江笑这样的一个女人,在他觉得,是不值得的。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有些有恃无恐的想要把江笑狠狠的压下,让她老老实实的回江家,老老实实的做江家的一个工具,老老实实的听任他的安排。
结果到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那个男人竟然是秦家的。
秦家,一跟手指头就能直接把他捏死的那么强大的存在,他竟然还觉得他要动江家要掂量掂量,掂量个屁啊!
他想弄谁,那都是分分钟的事,就算是再大的企业,他都不会有一点怕的,更何况是像江家这样一个地方企业,大概,在他眼中,连个粗点的汗毛都算不上。
江老爷子苦笑一下,这些,也就算了,现在,最让他绝望的是,他已经彻底的把江笑给得罪了,彻底的。
原本一个谁都看不上的人,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跟京都秦家有了那么密切的关系。
“孙婧沂呢?”江老爷子愤恨的问了一声。
“可能已经回去了,也或者是去芷月的病房了吧。”江明辉不太确定的回了一句。
他根本就没有去看孙婧沂,所以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其实孙婧沂才是这一次事件中的受害者,她身上的伤,要比江笑身上的伤重多了。
孙婧沂独自坐在楼道中哭叫了一阵子,终于招来了一个医生加几个护士,几人合力把她抬了起来。
江明辉和江老爷子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护士用轮椅推着,拍完X光回来。
左腿小腿骨折,右腿肱骨也有轻微骨折。
听到医生说着她的伤势,孙婧沂只觉得心里的火一阵阵的往上冒。
她原本是要教训江笑的,却不想到最后竟然弄的自己骨折了。
而且,还是两处。
远远的看着江明辉和江老爷子过来,她眼睛都恨不得喷火。
江明辉见她此时坐在轮椅上就皱了一下眉,刚才紧张江笑的伤势,他倒是没有太去在意她,没想到现在回来,看到她竟然是坐在轮椅上了。
“怎么回事?”
“呵,怎么回事?江明辉,原来你还是会关心我的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想不到我也受伤了呢!”
“你闹够了没有,还嫌事情不够大是吧!”江明辉脸色不好。
刚才他跟江老爷子在外边的时候,江老爷子问完孙婧沂以后,忽然提了一句,“你不是一直想离婚的吗?”
江明辉当时心里就是一咯噔,确实,从二十多年前他就想离婚的,孙婧沂这个女人,说实在的,他是真的看不上,但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两人也都是年近五十的人了,他后来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没想到现在江老爷子今天忽然又提了起来。
他刚开始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问这个,后来结合今天的事,以及老爷子当时慌张到有些无措的表情,江明辉瞬间心里一沉。
不会是那个男人真的要对付他们江家吧?老爷子让他离婚,这是要把锅都甩给孙婧沂吗?
江明辉越想,心里越觉得可能真的是这样,越想越觉得心惊。
若为了这么一点事,那个男的就这么大动干戈的真的要动他们江家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那男人对江笑是真的?
而且,看老爷子的神色,那男人的身份,只怕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贵吧,不然他也不能慌成那样。
江明辉心里烦躁,其实对孙婧沂,他没有多少感情,甚至他想离婚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但是,她到底是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啊,就算是没有爱情,多少也是有点亲情的,想起刚才老爷子的暗示,他心里就一阵阵的不舒服。
而孙婧沂此时却完全没有察觉出江明辉的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