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提他揉揉太阳穴，数落他：“整天要上朝改折子操心国事，何必这么累呢？让丫鬟给我按不就成了吗？”
“我愿意给你按！”褚辰阳握住她的手，叫她别劳累了，将人轻轻拉到自己怀里，手抚摸着她的肚子。
“阿笙，你爱我吗？”
褚辰阳从没问过这句话，以前也害怕问，害怕知晓答案，但是他今日，就想要问一问。
不管是什么答案，他如今都能接受的。
但是云笙，显然没想回答这个答案，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他：“我想吃桂花糕了！”
褚辰阳没得到答案，心里略有些失望，也配合着她，把这尴尬给圆过去。
“我让人送来！”
“好！”
褚辰阳吩咐下去，再陪着云笙，刚才的事情，就好如没发生一般，但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呢？
两人心中皆存在疙瘩。
云笙想起褚辰阳那句话，心里好如落下一颗石子，泛起波澜，荡漾开了。
爱？
爱是什么样的呢？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处，很是不明白。
她想要寻求答案，但是理智又将她拉回来了，她是已经要离开的人了，还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这个世界不属于她，这个世界…是虚幻的…
她如此催眠自己，可当她低头看向自己肚子之时，那种催眠，好似又不起作用了。
这个孩子，尽管她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的，可是…母亲对孩子天生便怀有怜爱，她也是。
如今已经有了七个月相处，母子之间的感情，岂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心里产生了不舍，可是…容不得她不舍，不管是因为哪个世界，她皆不能选择留下。
如此想着，云笙只能压住心中那一点不舍，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日子一点点推移，云笙的生产日越来越近了，之前她还没有觉得紧迫，可如今临到头了，总觉得有些不安，夜里也总是睡不好，噩梦将至。
好几次，她都梦见了这个即将出身的孩子，听见他在梦中问自己，为什么要抛弃他，梦见他小时候被人辱骂，被人欺负，被人叫是个没娘的孩子。
“我不是没娘的孩子…”
小小的孩子捂着头，蹲在角落里哭泣，阵阵的哭声，将云笙耳边充斥着，心疼感顿起。
她好像去抱一抱那孩子，可是有股力量将她捆绑，怎么都跑不过去。
那孩子在哭，渐渐的，云笙也渐渐哭了起来。
褚辰阳夜里睡眠浅，总会被云笙的一点点动静而醒来，他听见云笙在哭，抬手给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唤她：“阿笙？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云笙被唤醒，从梦中醒来，眼底还有晶莹的泪水，直直望着褚辰阳，心中那一点的不安被放大，她伤心的抱住褚辰阳，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褚辰阳搂住她，轻轻安抚问：“别怕别怕，我在的，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里都是假的，假的！”
“不！不是假的，是真的！”
云笙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褚辰阳搂着她，听她哭得如此，心都快碎了，他不是个能哄人的性子，只在一旁轻轻抚摸她的背，待她哭完了，才问：“梦见什么了?”
云笙抽泣两下，道：“我梦见我们的孩子了，他一直哭一直哭，别人说他是没娘的孩子，都欺负他，他哭着说要找娘…”
想起这个梦境，云笙再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褚辰阳听着，心里直跳，也在后怕般，告诫云笙：“梦都是反的，不是真的，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你会好好看着孩子长大，他也不会是没娘的孩子的。”
云笙只是哭，褚辰阳的话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因为她无比真实的知道，这个梦是真的，她即将在生产那日死去。
“我娘也是生我的时候死的，我也是没娘的孩子。”
许是有了共情能力，云笙今夜的眼泪特别多，没娘的孩子，小时候总是要吃了谢苦头的。
褚辰阳搂住云笙安抚：“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往后我们一起教导孩子。”
褚辰阳的安抚对云笙依旧没有多少作用，越到了临产，云笙似就越不心安，晚间老是做噩梦，总会梦见那个孩子的事情。
这件事也同样让褚辰阳产生了心结，一日日的招太医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多是说，许是娘娘心结所致，放宽心总会好的。
褚辰阳也多安抚云笙，但毫无作用。
云笙拉着褚辰阳的手臂问他：“若是我走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孩子，别让他受欺负。”
如此的话，好似遗言一般，褚辰阳心中尽是心疼，若是云笙离去，他肯定是要一起去的，可是…还有个孩子…
孩子…是他们两的牵绊，也是云笙的寄托。
云笙认真道：“你答应我！不能让他受欺负！”
褚辰阳摇摇头：“你们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你答应我！”
云笙直盯着他的眼睛逼他。
为了安抚云笙的情绪，褚辰阳最终还是含糊的点点头，但心中总是不大认同的。
他希望云笙和孩子都好好的，哪怕是自己死也无所谓。
云笙得到了答案，立刻安稳了不少，还是少不了提醒他：“若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娶二房可以，但一定心肠要好，不能区别对待！”
“说什么呢！我这一生只娶你一个！”
云笙沉默不语，随后又道：“若是我不在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生活的，别傻傻的一个人，多孤单啊，就算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也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好吗？”
“不好！”褚辰阳异常执拗，他不允许有那样的情况出现。
他们都要好好的。
日子逐渐拉长，春季来临，百花盛开的季节，在经历了一整个冬日的寒冷后，万物开始复苏。
而在这一整个春日，褚辰阳与云笙，度过了最甜蜜的时光。